从南岗到松北的太阳岛，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。
冰雪大世界！
上一世，李天明上了年纪以后，曾来过一次，只不过那个时候，这座冰雪主体公园的规模，可比现在要大得多了。
之前在央视的新闻联播里，李天明就看到了相关的报道。
一人花了20块钱，买了门票。
进去以后……
冷冷清清的，偌大的园区里也没什么人。
“你之前来过了？”
“初一那天，带着晓珍和天天来过一次。”
“当时人多吗？”
马国明看看周围，也有一种萧索的感觉。
“春......
“三红？”李天明一愣，抬眼望去，只见厨房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、扎两条油亮大辫子的姑娘，正踮着脚往灶台边凑，手里还攥着半截葱白，水珠顺着葱叶滴在围裙上。她听见动静转过头，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，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。
是三红——李天明三弟李天诚的闺女，比甜甜小两岁，今年二十二，去年中专毕业，被李天明安排进了广州园区的后勤档案室。这丫头嘴甜手快，记性好，三个月就背熟了整个园区二十年来的设备报修记录编号，连孙福宽见了都夸“比咱家老四小时候还灵光”。
“叔！”三红把葱往围裙上一擦，几步跨过来接过李天明手里的菜篮子，“您可算回来了！我哥说您今天到，我都等仨钟头了！”
“你哥？”李天明一怔，“振兴？他没跟你一块儿去园区？”
“不是振兴哥！”三红晃了晃脑袋，辫梢甩出一道弧线，“是我亲哥！李卫国！他今早坐绿皮车从韶关赶来了，说是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眼睛朝客厅方向一瞥，“来接我爸回去的。”
李天明脚步顿住，指尖捏着菜篮子藤条微微一紧。
客厅里，宋晓雨正和姜媛媛的妈妈剥豆角，电视里放着粤语新闻，声音不大，却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。李天明没说话，只把菜篮子往灶台上一放，转身出了门，径直走向院门口那棵老榕树下。
果然，李卫国坐在石墩上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工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脚边搁着个褪色的帆布包，拉链半开着，露出一角泛黄的《广东农垦志》。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，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左手中指第二关节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，是十年前在韶关农场修拖拉机时被飞溅的铁屑烫的。
“爸。”李天明站定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树梢上两只麻雀倏地飞走了。
李卫国这才抬眼。他四十出头，眉骨高，颧骨也高，一张脸像被南风削过似的，硬朗里透着股倔劲儿。他盯着李天明看了三秒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牙：“大哥还是这么吓人。我刚下车就听说你带振兴去车间了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“你来干啥？”李天明问。
“接我爸回家。”李卫国拍了拍帆布包，“爸上个月查出来肝硬化早期，医生说不能再熬夜守夜班了。他现在在韶关农机厂当门房，夜里两点还得起来巡楼，前天晕倒在锅炉房门口，要不是老张看见，差点烧坏暖气管道。”
李天明没接话。他知道三叔李成儒这两年身体不好，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去年春节视频时，老人还举着自酿的米酒跟他碰杯，说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三年”。
“他为啥不跟我说？”李天明声音沉下去。
“说了。”李卫国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，展开递过来，“上个月寄的，您没回。”
李天明接过来，信纸边角已经起毛，墨迹被南方潮湿空气洇开些许，字迹却依旧挺拔有力：
> 天明吾兄：
>
> 身体尚可，勿念。园中枇杷树结了第三茬果，比往年甜些。昨夜梦见咱家老屋后那片稻田，水汪汪的，秧苗青得能掐出汁来。醒后想起你十六岁那年，蹲在田埂上数青蛙，数到第七只就睡着了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……
>
> 人老了，梦也旧。唯愿你多抱抱潇潇，别让她长大后，只记得爷爷是个总在电话里说“好好吃饭”的人。
>
> 成儒 字
信末没落日期，只画了一小簇稻穗，穗尖微微下垂，像鞠着躬。
李天明站在榕树影里，手指慢慢蜷紧，信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头顶蝉鸣骤然尖锐，又忽地停了，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。
“爸……”李卫国声音哑了，“他不想给您添麻烦。说您管着十来万人的饭碗，哪有工夫操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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