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李天明闭了闭眼。
动力时代——业内公认的美资背景媒体，过去三年，每篇关于国产电池的报道，必在文末标注“数据来源：美国能源部2019年度锂电安全白皮书”。他们甚至没提“火灾”二字，只用“异常热事件”这个学术化表述，可评论区早已炸锅。“果然不敢上高速”“建议召回所有测试车”“谁家电池敢装在我车上”，短短半小时，转发破三万。
“截图发我。”李天明说。
“已发，还有一件事……”张丽梅顿了顿，“今晚八点，央视《经济半小时》临时插播一期特别节目，主题是‘中国智造的底气与隐忧’。导播刚跟我透风，片头画面——用的就是你们厂大门航拍。”
李天明沉默五秒，忽然问：“莹莹春晚彩排时，后台监控有没有拍到她换装间隙？”
张丽梅一怔：“有啊，怎么？”
“把那段剪出来，加个字幕：‘此镜头摄于2000年1月1日0:07，北京人民大会堂后台。同一时刻，海城李家台子新能源基地正进行第37次全天候热管理压力测试’。”
“……天明哥，您这是要？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”李天明望向窗外，珠江对岸的广州塔正旋转着跨年灯光秀，红金蓝三色光束刺破夜空，“火，是我们自己点的。不是事故，是试验。”
电话挂断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壁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。
振华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，金属撞击玻璃，清越一声。
“爸，我已经让机场朋友留了VIP通道，三点十分的航班，四十分钟能到白云T2。”
李天明点点头，忽然弯腰，从沙发底下拖出一只旧帆布包——褪色发白，边角磨出毛边，拉链齿上还沾着点干涸的水泥灰。这是他七十年代在海城修水库时用的包，后来装过图纸、算盘、搪瓷缸，再后来，装过第一块铅酸电池的样品。
他拉开拉链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：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皮写着“1970-2000技术札记”；一支铝壳老式钢笔，笔帽上刻着“海城农机厂赠”；还有一小袋真空包装的酸菜，标签印着“李家台子食品厂·严巧珍监制”。
苏明明眼尖，指着酸菜袋子轻声道：“妈……今年腌的最后一坛，说留着等您回去包饺子。”
李天明手指抚过那行手写小字，指腹蹭到一点粗粝的盐粒。他忽然想起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，严巧珍坐在院中藤椅上剥蒜，枯瘦的手腕抖得厉害，却坚持把整头蒜剥得干干净净，蒜瓣白生生躺在青花碗里，像一捧凝固的雪。
“小四儿，”他喊振兴，“把后备箱那箱橘子搬上来。”
“哪箱？”
“就贴着发动机舱那箱，底下压着的。”
振兴一愣，随即快步出门。不到半分钟，他扛着个扁长纸箱进来，箱体印着“海城李家台子果园直供”，侧面用红漆手写着“专供：李天明”。
李天明撕开胶带，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没橘子，是一摞摞崭新的《新能源汽车安全白皮书（内部试行版）》，扉页印着鲜红公章，落款日期是1999年12月28日，距今，整整四天。
“爸，这……”
“明天一早，”李天明抽出最上面一本，翻到第117页，那里用荧光笔标出一段话：“热失控传播阻断技术（TCI），通过纳米级陶瓷涂层与相变吸热材料复合设计，可实现单体失效后5分钟内温度梯度下降92%。实测数据详见附录E。”
他把书递给振华：“你带两本去吴京实验室，让他按这个参数重跑一遍B-7工位模拟。再给霍起纲打个电话，他岳父的军工检测中心，借台高倍红外热成像仪，连夜校准。”
振华接过书，没问为什么——他知道，大伯递过来的从来不是纸，是支点。
李天明又从包里拿出那本笔记，翻到最新一页。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电池模组剖面图，旁边批注：“B-7托盘固定螺栓扭矩值偏差·m，导致局部应力集中；绝缘垫片批次混用，介电强度下降17%。”字迹凌厉，力透纸背。
“天满没说错。”他合上本子，声音沉静下来，“事不大，但根子扎得深。”
宋晓雨默默把帆布包收拾好，又往里塞进一条羊毛围巾、一盒速效救心丸、还有半袋严巧珍晒的萝卜干。李天明看着她动作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耳垂。
“等我回来，咱一起给妈上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再陪大娘……吃顿饺子。”
“好。”
门口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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