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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流年代: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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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藏污纳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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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眶猛地一热,赶紧仰头吸了口气。灶膛里最后一丝火星“噼”地轻爆,像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这时,屋里传来方艳梅压低的惊呼:“哎哟!大娘您快别动!”紧接着是石淑玲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严巧珍微弱却执拗的声音:“……让我起来……我要看天明……”

李天明攥紧信纸,转身就往屋里跑。

严巧珍已被扶坐起来,背靠着被垛,脸色蜡黄,嘴唇泛紫,额角沁着细密冷汗,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直直盯着门口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烛火。

“天明……”她喘着气,伸出枯枝似的手,“来,坐这儿。”

李天明挨着炕沿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那手轻得几乎没有分量,腕骨凸起,青筋如游丝伏在薄薄的皮肤下。

“我梦见振海了。”严巧珍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窗纸,“他开着车,可那车没轮子,飞着呢,嗖一下就上了天。我追出去喊,他回头笑,说‘太奶奶,您别怕,这车认路,它知道家在哪儿’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炉膛里炭块冷却的细微咔哒声。

石淑玲悄悄抹了把眼角,方艳梅端来一碗温水,用小勺喂。严巧珍抿了一口,忽然问:“天明,那车……真能跑?”

李天明喉头哽着,却用力点头:“能!跑得比马还稳,比牛还耐造。明年开春,我接您去哈尔滨,您坐第一辆,咱不踩油门,您就摸摸方向盘,听听电机哼的小曲儿。”

严巧珍笑了,眼角皱纹舒展,像被春风拂平的湖面:“好……好……我等着。”她目光缓缓移向窗外,院中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天空,枯枝间,竟有几点极淡的褐绿芽苞,在风里微微颤着。

“你看……”她声音渐低,手指轻轻点了点窗外,“树都憋着劲儿呢。”

李天明顺着她指尖望去。那芽苞细小得几乎看不见,可就在他凝神的刹那,一阵穿堂风忽地卷过院门,吹得门环叮当一响,也掀起了严巧珍鬓边一缕银发。她没躲,只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子里映着天光,清亮如初。

当晚,李天明和天满睡西屋。天满鼾声如雷,李天明却辗转难眠。他摸黑起身,披衣出门,站在院中仰头看天。正月的夜空清冽如洗,北斗七星悬在北方,勺柄指向东方,而东方天际,已隐隐透出一点青灰,那是黎明前最深的暗,也是破晓最倔强的光。

他忽然想起吴月华在记者会上说过的话:“他们越害怕我们跑,就越说明这条路是对的。”

也想起姜红英电话里那一句没说完的叹息:“但愿你能坚持下来吧。”

坚持?李天明无声咀嚼这两个字。他何尝不知道,所谓坚持,并非咬牙挺住不动,而是明知脚下是流沙,仍要一寸寸往前挪,把每一步都踩成桩,把每一寸挪动都刻成界碑。

第二天一早,李天明没叫天满,独自去了村东头。那里有块荒了十年的地,原是生产队的试验田,后来改种玉米总歉收,渐渐就撂了荒,长满一人高的茅草,根须盘错,野蒺藜扎得人小腿生疼。李天明蹲下身,徒手扯开一丛枯草,露出底下板结发灰的土。他掏出随身带的地质锤,照着地表狠狠砸下去——“铛!”一声闷响,火星都没溅起一颗,锤头只陷进半寸。

他换了角度,斜着凿,一下,两下,第三下,土块终于松动,裂开一道细缝。他伸手探进去,抠出一把土,放在掌心捻开。土质粗粝,含沙多,腐殖质少,可就在那灰黑色颗粒之间,分明嵌着几粒暗红的小籽,干瘪却坚硬,像凝固的血珠。

是野蔷薇的种子。

他记得小时候,这地边曾有一排野蔷薇,每到五月,粉白的花串垂下来,蜜蜂嗡嗡,香气能把人醉倒。后来修路,砍了树,填了沟,花也死了。可种子还在土里,等了十年,等一场雨,等一阵风,等一个肯弯腰刨开硬土的人。

李天明把那几粒红籽裹在掌心,慢慢攥紧。指甲掐进皮肉,微微的刺痛让他清醒。

回屋时,严巧珍竟已由石淑玲搀着,坐在了院中槐树下的藤椅里。晨光熹微,照在她身上,像给她披了层薄金箔。她穿着新做的蓝布棉袄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搪瓷胸针——上面是颗五角星,漆色鲜亮,是李天明年前特意托晶晶从厂里订的。

“天明。”她招手,声音比昨日清亮了些,“来,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
李天明快步过去。严巧珍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印花布,打开,里面是几枚铜钱,大小不一,锈迹斑斑,却擦得干干净净。最上面一枚,边缘豁了个小口,正面“乾隆通宝”四字模糊,背面穿孔处磨得锃亮。

“你爷爷留下的。”她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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