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流年代：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

牌，约莫拇指大小，正面刻着“H-7013”，背面是“华”字篆印，“每一块电池出厂前，由我亲自抽检，并在此牌上加盖指纹油印。油印采用特制生物酶墨水，遇高温、强酸、有机溶剂均不褪色，且无法复制。若消费者发现车辆电池无此铭牌，或铭牌油印模糊、断续、有重影，即可拒收、退车、索赔。”

她将铜牌轻轻放在蓄电池残骸旁，金属与焦黑塑料相触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
“第二锁，是数据锁。”她看向孙宝田。后者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投影仪亮起，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二维码，“每块电池的完整生产日志、所有质检数据、甚至焊接时的环境温湿度曲线，都已上传至国家工业云平台。扫码即可调取，全程区块链存证，不可篡改。任何第三方机构，包括消协、质监局、甚至法院，均可实时查验。”

李天明心头一震——这根本不是补救措施，这是把整个行业标准往前拽了十年。他原以为最多做几场发布会、发几份检测报告，可吴月华直接掏出了刀，一刀劈开了旧规则的脊梁。

“等等！”一名来自《经济参考报》的老记者突然站起来，声音发紧，“吴教授，您这么做……等于把个人信誉全押上了。万一以后真出了问题……”

“那就说明我老了。”吴月华打断他，语气毫无波澜，“眼睛花了，手抖了，记性坏了。到那时，我会亲自登报声明，撤回所有技术背书，并向全社会公开道歉。”

她微微侧身，目光扫过记者们惊愕的脸：“但我更怕的，是你们现在就信了那些谣言，然后十年、二十年，再也不敢坐国产电动车。怕的是，我们的孩子学材料科学时，教材里写的还是‘中国电池不行’；怕的是，国外展会的展台上，写着‘Made in China’的电池组，标签上印的却是德国芯片、日本电极、韩国隔膜。”

她停顿片刻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却像钉子一样凿进每个人的耳膜里：

“我七十八岁，教了一辈子学生。他们叫我吴老师，不是因为我多聪明，是因为我从没骗过他们一个公式，一个数据，一次实验结果。今天，我把这句话，送给在座各位——也送给我自己。”

会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

天满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跟着李天明去厂里拉废铁，路过海城大学老校区，看见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蹲在化学楼后门，用搪瓷缸子接雨水，再拿pH试纸测酸碱度。门卫呵斥她，她只笑笑，说：“雨落下来，不该是酸的。”

原来，她早就在等这一天。

李天明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从吴月华手中接过那枚黄铜铭牌。他没看记者，只对孙宝田点头：“通知生产线，今晚开始，所有待检电池，暂停流转。”

“哥？”天满急了，“这得耽误多少产能？”

“不耽误。”李天明将铭牌翻过来，对着灯光照了照，指腹摩挲着背面那个小小的“华”字，“从今天起，咱们不叫‘海尔新能源’，改叫‘华电’。”

“华电？”有人念出声。

“华夏之电。”李天明一字一顿，“吴教授的名字，就刻在这牌子上；她的命，就压在这块电池里。咱们要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，不如把厂房拆了，回家种地去。”

他转身，面向所有镜头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第一批加装双锁系统的‘华电·启明’车型，将在海城国际会展中心地下车库，进行公开碾压试验。邀请所有媒体、市民代表、消协人员现场监督。车轮下垫的，不是钢板，是三块同批次蓄电池。”

全场倒吸冷气。

“碾压？”姜红英失声，“那电池……”

“碾压之后，”李天明嘴角微扬，“它还要继续给车供电，跑完十公里续航里程。”

没人再提问。所有记者都在疯狂记录，手指发颤，纸页哗啦作响。他们忽然意识到，这场发布会根本不是澄清，而是一场宣战——向谣言宣战，向惰性宣战，向所有觉得“差不多就行”的陈腐观念宣战。

散会时，记者们涌向出口，却见吴月华没走，独自站在会议桌旁，用一块软布，一下一下擦着那块焦黑的残骸。布很快被染成灰黑色，她也不换，只盯着那圈被铜箔缠绕的焊点，眼神专注得像在擦拭一件出土的青铜器。

李天明默默走过去，递上一杯温水。

吴月华没接，只问：“那个姓张的学生，判下来了？”

“今天下午开庭。”李天明低声说，“认罪态度好，加上主动交代境外线索，估计十五年起步。”

“十五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