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家店的村口,还是当初李天明出主意,让牛家伟在村里集资建起来的农家院,这些年,村里赚了不少钱,几经扩建,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小了。
每年来影视基地和苇海玩的游客,大多都住在了这里,牛家店村民们的腰包也是越来越鼓,这一点从村里现如今的房子就能看得出来。
原先只有当初在集体企业里投钱多的那些村民,能盖得起李家台子那种规整的四合院,现如今再看,虽然不如李家台子的规划齐整,但家家户户也都住上宽敞的砖瓦房了......
李学军听见门响,抬眼看见是李天明,把烟卷在灶沿上按灭了,烟灰簌簌掉进灶膛里,像一小撮被风吹散的雪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,抖出一支,又顿了顿,朝李天明扬了扬:“来一根?”
李天明摇摇头,蹲在灶台边,伸手拨了拨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,火星子噼啪跳起来,在昏黄灯泡底下浮成一片细碎的光尘。“爸,您这烟抽得比以前凶了。”
李学军没应声,只把那支烟重新塞回烟盒,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印着金色麦穗的包装纸。灶房里静得能听见屋外北风刮过屋檐的呜咽,还有隔壁屋里严巧珍咳嗽的余音,一声接一声,像钝刀子割着棉絮。
过了半晌,李学军才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:“今儿上午,振海他对象家来了人。”
李天明一怔:“咋了?”
“不是提亲。”李学军盯着自己布满裂口的手背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灰,“是……退亲。”
李天明猛地抬头:“退亲?为啥?”
“说咱家……”李学军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后半句卡在嗓子里,硬是没吐出来,只把烟盒捏得更紧,锡纸发出刺耳的褶皱声,“说巧珍病得重,家里负担大,怕振海以后扛不住。”
李天明攥着灶台边缘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盖压进木头缝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。他没发火,也没骂人,只是慢慢松开手,掏出兜里的烟盒——那是姜红英前两天硬塞给他的,说是京城来的特供,软包,印着暗金纹。他拆开,抽出一支,就着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火星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他看见灶台上贴着的褪色年画:胖娃娃抱着大鲤鱼,笑得没心没肺,可那红纸边角已经卷起,露出底下泛黄的土墙。
“振海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李学军终于抬起了眼,眼底全是血丝,“晌午蹲在南坡地头抽了半包烟,回来时候裤子上全是泥,鞋帮子开了胶,走一步,噗嗤一声。”
李天明没再问。他懂。振海今年二十六,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,在县农机站干了三年,去年刚调到海尔集团下属的新能源材料测试部,做基础数据录入。工资不高,可每月雷打不动往家里寄五十块,雷打不动。那姑娘是县医院护士,家里三个妹妹,爹是锅炉工,妈早年病退,日子紧巴,但人家图的是人踏实、有前途。可现在呢?新能源汽车闹出这么大的事,报纸上登、广播里播,连村口小卖部的老赵头见了振海都摇头:“娃啊,听叔一句劝,换条道儿走吧,这车……烧人呐!”
李天明把烟按灭在灶膛灰里,火星滋啦一声,灭得干脆。
“爸,明天我带大娘去县医院复查。”
“查啥?”李学军苦笑,“片子拍了八张,腿里的骨头……跟酥饼似的,一碰就掉渣。大夫说了,保守治疗,就是熬着,熬一天,算一天。”
“熬着也得熬出个章程。”李天明站起身,掸了掸裤子上的灰,“我认识京城协和骨科的张主任,他下周来海城讲学,我约他,一起回趟老家。”
李学军没接话,只默默起身,掀开锅盖。锅里温着一碗小米粥,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旁边搁着一小碟腌萝卜,切得整整齐齐,红白相间。“趁热喝吧,你大娘非让我给你留着。”
李天明端起碗,粥还烫嘴。他吹了吹,喝了一口,米香混着微微的甜,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,却没暖到心口。他忽然想起上辈子,严巧珍也是这样,瘫在炕上两年多,最后走的那天,正赶上他厂里发奖金,他揣着三十块钱跑回家,想给大娘买罐奶粉。可推开屋门时,严巧珍已经闭了眼,手里还攥着给他补的袜子,针脚歪歪扭扭,断线头耷拉着,像垂死的蛛丝。
那会儿他哭不出来,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哥!”天满从院里冲进来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手里挥着一张折了角的纸,“快看这个!”
李天明接过那张纸——是刚印出来的《海城晚报》加印版,头版赫然登着大幅照片:一辆银灰色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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