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型轿车静静停在哈尔滨汽车制造厂空旷的试车场中央,车身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车头标牌清晰可见——“海星·启明”。
下面一行黑体字:**国产首台量产型新能源乘用车正式下线,零自燃、零起火、零电池衰减!**
配图右下角,是马国明穿着厚棉袄站在车旁的照片,咧着嘴,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儿都透着一股子憨劲儿。
李天明手指抚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马厂长电话里说……”天满喘匀了气,声音发亮,“第一批二十台样车,全装了新批次的固态聚合物电解质电池,每一块都做了七十二小时高温高湿老化测试,三轮震动模拟,还有……还有盐雾腐蚀实验!结果出来了,零异常!”
李天明没说话,把报纸翻过来,背面是一则不起眼的短讯:《哈市启动新能源汽车惠民试点,首批百辆“启明”定向配售基层医护、教师及环卫一线职工,购车补贴由市财政全额承担》。
他盯着“基层医护”四个字,目光久久没挪开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李天明就带着严巧珍坐上了去县医院的拖拉机。石淑玲裹着厚棉袄坐在车斗里,怀里抱着给严巧珍准备的热水袋,方艳梅拎着保温桶,里面是熬了一宿的乌鸡枸杞汤。李学军没跟去,只默默把拖拉机后斗里垫了三层旧棉被,又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路上颠簸,严巧珍靠在李天明肩上,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,她忽然睁开眼,指着树杈上一个歪斜的鸟窝:“天明啊……记得不?你小时候爬上去掏过蛋,摔下来,磕破了额头,血糊了一脸,巧珍姑背着你跑两里地去卫生所……”
李天明喉头一紧:“记得,大娘您背我,背得比骡子还稳。”
严巧珍笑了,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眉心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:“傻孩子,那时候你才六岁,我四十多,腰杆子硬着呢。现在啊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“现在我这腰杆子,弯了,可心里头啊,还直着呢。”
李天明没接话,只把大娘往怀里拢了拢,用自己宽厚的棉袄把她整个裹住。
县医院还是老样子,水磨石地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,走廊尽头飘着消毒水和陈年霉味混合的气息。挂号窗口排着长队,都是来看关节炎、老寒腿的老人。李天明没排队,直接去了放射科。熟人见是他,招呼都没打全,就把严巧珍推进了检查室。
CT机嗡嗡作响,李天明站在玻璃窗外,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惨白与灰黑交织的影像——股骨头坏死区域像被蛀空的朽木,边缘毛糙,钙化斑点星星点点,如同冻土上溃烂的苔藓。
“李总,这情况……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谨慎,“保守治疗的话,建议尽量减少负重,避免受凉。要是真想动手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天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海蓝色工装外套,“协和那边,张主任确实厉害,可这么大年纪,全麻风险太高。而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就算换了人工关节,术后康复期至少半年,您大娘这身子骨……”
李天明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转身走出检查室,掏出烟盒,却没抽,只把它攥在手心,直到锡纸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回到门诊楼门口,他看见石淑玲蹲在台阶下抹眼泪,方艳梅在一旁低声劝着。严巧珍坐在长椅上,正把保温桶里的汤一点点舀进小碗里,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“大娘,我喂您。”李天明走过去,接过碗。
严巧珍摆摆手,自己端着碗,小口小口喝着,汤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,她也不擦,只笑着说:“好喝,比你小时候喝的奶还香。”
就在这时,一辆墨绿色吉普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口。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,胸前别着“海城市新能源推广办公室”的铜牌。为首那人径直走向李天明,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:“李总,这是咱们市里刚批下来的‘启明’首批惠民购车指标,一共十个名额。考虑到您家的实际困难,经研究,特批一个给您大娘,免首付,零利息,十年分期,每月还款三十元。”
李天明愣住了。
那人又补充道:“车已经运到县农机站了,手续办完就能开回来。另外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,“车上装了咱们最新款的智能辅助系统,能语音控制升降窗、调节座椅高度,还能一键呼叫120。司机位和副驾都加装了液压升降踏板,上下车不用弯腰。”
李天明低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公章,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他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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