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目前听下来，林先生的这个初步构思规划需要用到的钱量并不大，也就小几千万而已。”
也、也就？
林宸舔舔干燥的唇，内心暗暗感慨，不愧是给有钱人理财的专家，眼界就是大。
“当然，这个...
“嘶溜——”
艾莉卡第二口面条刚吸进嘴里，还没来得及咀嚼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：“哎哟！”
她下意识回头，只见一名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正扶着菜筐边缘，仰头盯着林宸摊位上方那块新挂起的木牌，手指微微发颤，嘴唇翕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那牌子是刚钉上去的，用的是从隔壁废料堆里捡来的松木板，边角毛糙，但字是林宸亲手刻的——朱砂调墨，铁笔勾锋，横平竖直，力透木纹：
**「红油记·午市限定」**
底下一行小字：
**「臊子面 · 牛肉可换 · 每日五十份 · 售完即止」**
老太太不是别人，正是镇东头开杂货铺三十年的玛莎太太。她早年在旧金山唐人街当过裁缝学徒，会几句夹生粤语，也吃过几回中餐馆里被客人夸“香得打喷嚏”的辣油拌面。后来搬来这个连亚洲超市都得开车四十分钟才找得到的小镇，再没闻过那种热腾腾、滚烫烫、能把人鼻腔熏出泪意的辣椒香。
她手里的青椒掉进筐里，咕噜噜滚到林宸脚边。
林宸弯腰拾起，指尖沾了点泥土，顺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抬头时已带笑：“玛莎太太？您这筐青椒……是要炒着吃，还是腌泡菜？”
老太太没答，只盯着他手上那把不锈钢长筷——筷尖还沾着一点红油，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像凝固的火焰。她忽然抬起手，枯瘦却异常稳定地指向那盆红油：“你这油……放了几种辣椒？”
周围霎时静了一瞬。
老客们互相交换眼色——没人知道玛莎太太懂这个。艾莉卡停住嗦面动作，筷子悬在半空，酱汁滴落，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马启锦悄悄摸出手机，镜头对准老太太花白的鬓角和林宸微扬的眉梢。
林宸没立刻答，而是取来一只干净小碗，舀了半勺红油，又挑了一丁点沉底的辣椒碎、芝麻、炸过的葱姜末，最后滴入两滴白酒。他将碗推至玛莎太太面前：“您尝。”
老太太没碰筷子，只低头凑近，鼻尖离碗沿不足三寸。她闭眼，深深一吸——
三秒。
再睁眼时，眼角有细纹舒展：“甜椒粉压不住卡宴的冲劲，但你加了白芝麻焙香打底，又用花生油提醇厚……酒不是点睛的，去腥不抢味，还让辣气往下走，不上头。”她顿了顿，喉头微动，“你熬油前静置的那七分钟，不是等辣椒素和油脂彻底相融。温度降得太快，香就散了；降得太慢，辣就闷了——你掐得准。”
林宸眼中掠过真正意义上的讶异。
这不是食客的直觉，是行家的断言。
“您……以前熬过红油？”
老太太终于笑了，眼角皱纹如刀刻：“四十七年前，在旧金山‘金龙楼’后厨，跟一个四川来的老师傅学过三天。他说，辣椒油不是火药，是活物。你敬它，它才肯把魂儿交给你。”
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只磨砂玻璃瓶，瓶身贴着褪色标签，字迹模糊，但还能辨出“Sichuan Chili Oil – Batch #12”字样。她拧开盖子，倒出少许——颜色比林宸的更深，近乎枣红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金黄油珠，香气却更沉、更韧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陈皮气息。
“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瓶。我存了四十六年，没舍得用。”她将瓶子轻轻放在红油盆边，“今天，我把它送你。”
空气凝滞。
连一直埋头猛吃的几位老客都停了叉子。艾莉卡放下筷子，怔怔看着那瓶旧油，又看向林宸。她忽然明白，自己刚才吞下的不止是面条，而是某种漫长时光的断层被骤然接续的震颤。
林宸没伸手去接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转身，从摊位最底层拉出一只蒙尘的铁皮盒。盒盖掀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小玻璃瓶，每只瓶身都贴着手写标签：
**「第一批·试炼油·」**
**「第二批·山奈过重·」**
**「第五批·白酒多加半勺·辣呛喉·」**
……
**「第十九批·桂皮碎太粗·沉底发苦·」**
最上面那只瓶子封口完好，标签崭新：
**「第二十批·玛莎版·待校验·」**
他取出这只，拧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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