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你个大头鬼！”
林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，也是被这家伙的联想能力所折服。
“拜托你少看点狗血剧吧，真要怀孕了那也要十个月之后才会出生，等会写字起码两三年时间，我用得着这么早考虑这种事吗？”...
“嘶——哈！”
艾莉卡猛地仰起头，额角沁出细汗，眼尾泛起一层薄薄水光，舌尖抵着上颚轻轻一压，那股滚烫的、带着焦香与麻意的辣劲才堪堪被压下去半分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筷子尖往嘴里送了第三筷子，喉结上下一滑，整根面条吸得干干净净，连沾在筷尖的那点红油都舔得一丝不剩。
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。
不是被辣住了，是被这股毫不掩饰的馋相勾住了魂。
“真……真不辣？”那位先前嚷着“辣椒仔都能让我嘴唇肿起来”的老先生又嚼了一口，声音发虚，却仍固执地把最后一截黄瓜丝也卷进嘴里，“我舌头……怎么还热乎乎的？可一点没烧，也没呛，就……就一股子香劲儿，直往脑门里钻。”
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后——那里正微微发烫。
林宸站在铁锅旁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左手搭在不锈钢盆沿，右手正用长筷慢搅着剩下半盆红油拌面。油光在日头底下泛着琥珀色的润泽，辣椒碎沉在底部，芝麻浮在表面，香气却像活物似的，一圈圈往外荡，越飘越远，连隔壁水产摊卖鱼的老太太都放下手里的刮鳞刀，探头朝这边张望。
“不辣？”林宸抬眼一笑，眼角微弯，“那是你味觉太钝，还是我火候太温。”他顿了顿，筷子尖挑起一缕挂面，在阳光下拉出细亮油丝，“红油辣不辣，从来不在辣椒多寡，而在‘透’字——辣要透皮，香要透骨，油要透心。你们刚才吃的，是辣椒碎炸出的酥香、是白酒激出的酯香、是花生油裹住的坚果香、是猪油融进的脂香，最后再被面条淀粉层温柔托住，一口下去，辣还没来得及跳脚，香先占了满嘴。”
他说完，随手捞起一勺沉底的肉沫，抖落几粒芝麻，盖在刚装好的第九盒面上。
“先生！”马启锦突然往前凑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您这红油……能卖吗？不瞒您说，我老婆昨儿看了您做椒皮蛋茄子，今早五点就蹲厨房捣鼓，结果炒糊三回，豆瓣酱全成了黑炭——她现在蹲在客厅刷您视频，刷得手机发烫，哭着喊‘林师傅救我命’！”
林宸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你老婆要是真想学，明天上午九点来，带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，我教她熬红油，不收钱，只收一句‘下次别放酱油炒豆瓣酱’。”
“哎哟！”马启锦拍大腿，“那敢情好！我这就回去告诉她！对了——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飞快抹了把脸，“您看，我这脸……是不是比刚才红？”
林宸瞥了一眼，点头：“嗯，毛细血管扩张明显，体温上升度左右——说明红油里的辣椒素已经激活了TRPV1受体，正在促进血液循环。”
“啥？！”马启锦瞪圆眼，“您连这个都懂？”
“厨子不懂生理学，怎么控制火候？”林宸一边说，一边将最后一勺红油缓缓淋在新装好的第十盒面上，油珠滚落，瞬间在细面上铺开一片艳丽光泽，“辣椒素遇热挥发，遇冷凝滞；遇油则缓释，遇水则暴烈。所以凉拌菜要用冷油泼辣子，火锅要等牛油化透再下料，炒臊子得用八成热油逼香，而你们刚才吃的这碗——”他指了指艾莉卡手中空了大半的纸盒，“是刚出锅的热面接冷油，温度差让辣感变成一层暖雾，裹着香，绕着舌，却不刺喉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举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林宸侧脸，屏幕上实时播放着直播画面——右上角数字正从1273疯狂跳动：1389、1541、1762……
“抱歉打扰！”姑娘涨红着脸挤进来，声音发颤，“我是《西岸美食地图》的实习生，我们主编今早尝了您门口那块蛋糕，说‘十年没吃过这么干净的甜味’，非要我立刻来跟拍！刚刚……刚刚您说TRPV1那段，我录下来了，能……能授权我们剪进下期短视频吗？”
林宸没答，只低头看了看腕表——十一点零七分。
他忽然转身，掀开身后货架最底层的木箱盖板。
箱子里没放食材，只静静躺着一台蒙着薄灰的旧式煤气灶，黄铜旋钮锃亮如新，胶管接口处缠着几圈银色铝箔，旁边码着三个半满的液化气罐，罐身印着褪色的“FAMILY GAS”字样。
“贝拉。”林宸抬声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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