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想……”
林宸没有立刻回答她,双手抱胸思索起来。
“虽说是做午餐,距离现在还有五个多小时,时间上是很充足的,做什么都足够。”
“但我必须考虑工人师傅们的喜好和口味,而不是按照我...
林宸接过那袋牛板筋时手腕微微一沉,指腹触到表面那层薄薄的胶质黏液,带着刚离体不久的微凉与韧劲。他下意识用拇指搓了搓,指尖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感——那是天然肌腱纤维在低温下凝结的蛋白霜,还没来得及被冰晶破坏结构。艾莉卡凑近瞥了一眼,鼻尖微皱:“这玩意儿……真能吃?”
“当然。”牛肉爹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发黄的犬齿,顺手抄起一把厚背剔骨刀,在案板上“咚”地剁下一小截牛板筋,“你听这声儿——实心的,没空腔,煮不烂才叫好。”话音未落,刀锋已斜斜切入,断面泛着半透明的乳白光泽,横截面上密布蛛网状的纤维束,像被冻住的闪电。
林宸没接话,只将袋子搁在不锈钢台面上,拉开拉链时一股清冽的腥气混着微酸的乳香扑出来。他转身去水池边冲了把脸,冷水激得额角一跳——刚才切牛肩时太顺,刀刃几乎没遇阻力,可眼前这堆东西,才是真正的硬骨头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硬,而是认知层面的硬:北美超市冷柜里永远缺席的部位,连屠夫都懒得挂出来的边角料,如今全堆在他摊位前,沉甸甸压着一张折叠桌的四条腿。
“先处理这个。”他指着牛板筋对艾莉卡说,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。
艾莉卡正低头翻手机相册,闻言抬头:“啊?哦……”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两秒,突然点开一个视频——画面里是上次火锅直播的片段:红油翻滚的锅底,毛肚在沸汤里七上八下,镜头特写牛百叶卷曲的褶皱间裹着亮晶晶的辣椒油。“你看这个!”她把手机转向牛肉爹,“我们用这个煮它?”
牛肉爹眯眼盯着屏幕,喉结上下滚动:“嘶……这汤色……”他伸手想碰手机,又缩回去擦了擦手掌,“你们管这叫‘清汤’?看着比我的高汤还透亮。”
“牛骨熬的,加了陈皮和白芷去腥,火候要稳,不能滚太猛。”林宸拧开水龙头,水流哗啦冲进不锈钢盆,他抓起三根牛板筋扔进去,水花溅到围裙上洇开深色圆斑,“但今天不煮它。”
他弯腰从车斗底层拖出个泡沫箱,掀开盖子,一股更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气涌出来。箱底铺着碎冰,冰层下压着十几块暗红色的肉块,每块边缘都带着锯齿状的筋膜断口——是刚从牛脊椎两侧剔下来的米龙肉,肥瘦如大理石纹路般均匀交织,表面覆着层薄薄的银色脂肪膜。
“这是什么?”艾莉卡蹲下来,手指隔着保鲜膜按了按,“摸着比牛腱子软。”
“米龙。”林宸用刀尖挑起一块翻转,“牛后腿内侧最嫩的部位,运动量少,筋膜少,西餐叫‘top sirloin’,但美国人嫌它不够厚实,卖不出价。”他刀锋轻推,银膜应声而裂,露出底下粉嫩的肌肉纹理,“待会儿切片涮锅,三秒变色就捞。”
牛肉爹忽然俯身,鼻尖几乎贴上保鲜膜:“等等……”他猛地直起身,从裤兜掏出个磨损严重的记事本,快速翻页,纸页发出枯叶般的脆响,“上周三……我宰的第七头牛,右后腿这块肉……”他手指戳着本子上潦草的记录,声音发紧,“我明明标记‘废弃’,怎么还在?”
林宸擦刀的手顿住。
艾莉卡却笑了:“您记错了,牛肉哥昨天说,您老爹今早刚把这批货从冷库拖出来,说是‘放太久,再不动手就得喂狗’。”
“放屁!”牛肉爹啪地合上本子,金属扣弹出清脆一声,“我亲自剁的!那天我亲手把米龙割下来塞进饲料桶——”他话音戛然而止,目光扫过林宸脚边那个泡沫箱,瞳孔骤然收缩,“……桶漏了?”
没人回答。只有远处街角传来煎饼摊的滋滋油响,混着风里飘来的烤玉米甜香。林宸弯腰拎起箱子,冰水顺着指缝滴落,在水泥地上砸出几个深色小坑。他转身走向摊位,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死结,勒进皮肉里。
“别管漏没漏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现在它在这儿,就是能吃的。”
艾莉卡默默跟上去,经过牛肉爹身边时,悄悄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他攥紧的拳头——指甲陷进掌心的月牙形白痕,像某种无声的投降。
下午一点十七分,第一批客人已围满摊位。
不是早上那批老客,而是穿着工装裤的建筑工人、校车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、还有两个戴棒球帽的拉丁裔少年。他们盯着不锈钢盆里漂浮的牛板筋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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