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有些是监控回放截的，还有几张，是他故意把咖啡泼在自己衬衫上，只为让你帮忙拿件干净的外套——然后趁你转身时，拍下你皱眉的样子。”
夏琳愣住，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。
“他不是没表达。”玛茜把手机轻轻推到她面前，“是你躲得太快，快得连他递出来的光，都来不及照进你眼里。”
远处湖边，周肆不知何时折返，正朝这边走来。他步子不急，手里拎着一只竹编小篮，里面盛着几朵刚采的野雏菊和一小束紫云英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夏琳脚边。
他停在两步之外，没走近，只将篮子递给玛茜，嗓音低沉：“刚路过山坡，顺手摘的。镇上花店关门早，凑合吧。”
玛茜接过篮子，笑着对夏琳眨眼：“喏，这可是周肆这辈子第一次送花给人——除了我妈以外。”
夏琳看着那束还沾着露水的野花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轻声问：“……他以前，也这样给你摘过花吗？”
玛茜摇摇头，笑容柔软：“没有。他说，花是活的，得等人亲手摘、亲手送、亲手递过去，才有意义。别人代劳的，再美也是标本。”
夏琳低头看着那束花，花瓣边缘微微卷曲，茎秆上还带着新鲜的绒毛。她伸出手，指尖刚触到冰凉湿润的花瓣，远处忽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。
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牵着一头黑白花奶牛路过，牛颈上的铜铃随步伐叮咚作响。孩子看见她们，停下脚步，仰起脸大声喊：“姐姐！奶奶让我来叫你们吃饭啦！锅里炖着山菌鸡汤，还有新烤的玉米！”
夏琳下意识望向玛茜。
玛茜却已站起身，拍拍裙摆上的草屑，笑意盈盈：“走吧，先去吃饭。吃饱了，才有力气想清楚——你是要继续躲在这儿，听风数云，还是回去，当面问问那个总在你工位旁‘偶然’出现、总在你加班时‘恰好’送来热汤、总在你生病时‘碰巧’查到你家楼下药房营业时间的男人——他到底，怎么想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俯身凑近夏琳耳边，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：“顺便，我偷偷告诉你——他今早七点零三分，给你发了条消息，没发出去。草稿箱里还留着。”
夏琳猛地抬头。
“内容就一行字。”玛茜眨眨眼，“‘夏琳，我想见你。不是以项目负责人身份，不是以学长身份，就是——想见你。’”
风忽然大了些，卷起几片落叶打了个旋儿，又悠悠落下。夏琳望着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的方向，望着湖边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，望着篮中那束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花，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沉甸甸压了太久的东西，正一点点松动、剥落、化开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山野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，带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，也带着某种久违的、近乎疼痛的鲜活感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却不再颤抖，“我想试试。”
玛茜笑了，用力握住她的手：“这就对了。”
晚饭是在爷爷奶奶家的小院里吃的。灶台烧着柴火，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香气混着烟火气氤氲满院。夏琳坐在小凳上剥玉米，指尖沾着淡黄的汁液，动作比前两天利索了许多。爷爷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腿，奶奶端来一碗滚烫的汤，絮絮叨叨说着镇上新开了家裁缝铺，说等夏琳回城，一定得带她去做两身新衣裳。
饭吃到一半，玛茜忽然放下筷子，朝夏琳使了个眼色：“对了，你手机呢？借我连个热点，我查个文献。”
夏琳愣了下，下意识摸向包里——那部被她关机整整五天的手机，此刻屏幕漆黑，机身冰凉。她犹豫片刻，按亮屏幕。
锁屏界面跳出来，未读消息99+，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，最后一条来自时野，发送时间是今早7:03。
她点开。
只有那一行字。
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点开后续——因为根本就没有后续。那之后，他再没发任何消息，没打电话，没留言，甚至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。
就像真的，只是把心里最直白的一句话，郑重其事地写好，又郑重其事地按下发送键，却在最后一刻，停在了“发送”的边缘。
夏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玉米粒从指缝漏了三颗，久到玛茜悄悄把她的手机屏幕调亮，久到爷爷夹给她的鸡腿肉都凉了半分。
她忽然抬头，问：“他……现在在哪儿？”
玛茜早有准备，立刻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定位共享页面：“就在镇口那家梧桐民宿，二楼，临街那间。我让周肆下午‘偶遇’他时，顺手确认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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