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些时候，爷爷奶奶收拾了一下，便出发一起去市里。
时野负责开车。
平日里他开车总是风驰电掣，速度从来都不慢。
但今晚，车上坐着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，还有夏琳。
他特意放慢了车速，比以往任何一次，都要谨慎和稳当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，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，抵达家里时，已经很晚了。
玛茜和时野两人一左一右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爷爷奶奶，慢慢地从车上走下来。
萧致和周肆则走到车后，打开后备箱，帮忙拿下行李。
而夏......
夏琳怔住了，嘴唇微张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——不是责备，不是疏离，甚至不是轻描淡写的宽宥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带着温度的“感谢”。
风从桥面掠过，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，也吹得她眼眶微微发烫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流水声吞没：“可……可我根本没想帮你引流，也没想让你被卷进那些是非里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太慌了，怕被看见，怕被议论，怕连累你，更怕……怕你误会。”
最后半句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两人之间那层薄而透明的隔膜里。
时野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，侧影被昏黄的路灯勾勒出沉静的轮廓，下颌线绷得很直，却并不冷硬。他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，水光映在他瞳孔深处，浮动着细碎而真实的光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却字字清晰：“那你误会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——我最怕的，从来不是被议论，也不是被牵连。”
夏琳心头一颤，下意识抬头。
他正看着她。
目光深而静，像是早已在等这一刻，等她终于愿意抬起头，等她终于愿意把藏了太久的怯懦、委屈和未出口的千言万语，一并摊开在月光与流水之间。
“我最怕的，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动，“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，却不肯让我知道。”
夏琳呼吸一滞。
这句话，比任何质问都更重，比任何安慰都更痛。
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她攥着孕检单站在他公寓楼下，手机打了十七通电话，全被挂断。后来才知道，他当时正在赛道上做最后一圈冲刺训练，耳机没摘，信号被屏蔽。可她没等，也没再打。第二天，她退了租，删了所有联系方式，连同肚子里那个尚未命名的小生命，一起藏进了南方一座无人知晓的小镇。
她以为那是成全，是体面，是不拖累。
可原来，她自以为的“不打扰”，却是最深的失联。
她眼眶倏地一热，忙垂下眼，怕泪掉下来，更怕被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。
时野却没给她躲闪的机会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旧旧的牛皮纸信封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，封口用一枚小小的银色回形针别着。他没递给她，只是轻轻托在掌心，抬到她面前。
“这个，本来打算等你生完孩子再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沙哑，“但我没等到。”
夏琳指尖一抖，没敢碰。
“里面……是什么？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一张存单。”他答得平静，“金额不多，但够你和孩子安安稳稳住三年。还有几张票据——你产检那家医院的预缴费凭证，挂号单复印件，连同你第一次产检时拍的B超照片，我都留着。”
夏琳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像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她记得那张B超——影像模糊，只有一点米粒大的灰影，蜷在幽暗的液态背景里。她当时盯着看了很久，手心全是汗，又酸又涨，又甜又涩。可那张照片，她明明亲手放进待产包里，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？”
“你住院那天，我赶到了。”时野说，“比你出院早两小时。护士说你走得急，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。我帮你整理行李，在待产包夹层里发现的。”
夏琳嘴唇微微发颤，眼前一阵发晕。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是悄无声息离开的。原来，他早就来了。原来，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……不找我？”她终于问出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。
时野沉默了几秒，目光落在远处河面浮起的一盏孤灯上，良久，才缓缓道：“找了。”
夏琳怔住。
“头三个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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