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方七座城市跑过。查过三十二家妇幼医院的住院记录，调过十八个小镇派出所的暂住人口登记，连快递站的签收单都一页页翻过。”他语气平缓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，“可你用了假名，换了手机号，连银行卡都注销重办。夏琳，你不是躲，你是……清零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回头，眸色沉静如水：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所以，我没再逼你出现。”
夏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无声无息，砸在桥面青砖的缝隙里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哽咽着，却倔强地仰起脸：“可你明明知道……那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答得极快，没有一丝迟疑，“从你第一次孕吐，我就知道了。你喝一口橙汁都要吐，我给你泡蜂蜜水，你喝下去三分钟就蹲在洗手间干呕——那时候我就猜到了。”
夏琳愣住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你忘了？”他唇角微扬，竟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你孕早期对气味特别敏感。有天我开车接你下班，你坐上副驾，闻到我袖口沾的机油味，当场就捂着嘴冲下车吐了。我那时就去查了备孕常识。”
夏琳怔怔望着他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原来他什么都记得。原来他不是迟钝，不是冷漠，只是把所有汹涌的情绪，都压成了沉默的火山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日夜煎熬。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她声音破碎，“哪怕一次也好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，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，“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让我参与。更不确定……你是不是还相信我。”
夏琳心头狠狠一撞。
她忽然想起时漾前两天说的话——“哥不是不想找，是他怕你见到他，第一反应是后退。”
原来是真的。
原来他真的怕。
怕她转身就跑，怕她眼里只剩下惊惶，怕自己靠近一步，就成了她世界里最危险的入侵者。
她鼻子酸得厉害，喉咙像被棉花堵住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时野却没再追问。他只是伸手，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轻轻展开。
纸上印着某家私立医院的抬头，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。内容是一份胚胎基因检测报告——样本编号、送检时间、委托人签名栏赫然写着“时野”，而检测结论那一栏，用加粗黑体写着：
【经STR位点比对，支持该胚胎与委托人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。亲权概率大于%】
夏琳手指剧烈颤抖起来，几乎握不住那张纸。
她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那个数字，仿佛要把它刻进视网膜里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做的？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你离开后的第四个月。”他答，“我在你住过的出租屋楼下蹲守了三天，只为了捡你扔掉的验孕棒。后来送去检测中心，做了三轮复核。”
夏琳眼前一黑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时野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，掌心温热而稳定。
她靠在他臂弯里，眼泪汹涌而出，不是委屈，不是怨怼，是一种迟到了六年的、铺天盖地的释然与愧疚交织的洪流。
“对不起……时野哥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她泣不成声，“我以为你不在乎，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了，我以为……你根本不想认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不认？”他声音陡然沉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那是我女儿。我连她的小名都想好了——叫‘星野’。星星的星，我的野。”
夏琳猛地抬头，泪眼朦胧中，看见他眼中也泛着水光。
“你走之后，我搬出了市中心的公寓，买了城郊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，“院子里种了梨树，按着你以前说的——‘等孩子出生，春天看花，秋天吃果’。我还留了西厢房，刷成浅蓝色，墙上贴了星空壁纸，床头装了小夜灯，开关一按，天花板就亮起银河。”
夏琳哭得浑身发抖，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。
“你……你留着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他点头，目光坚定，“等你们回来。”
夜风拂过石桥，带着湿润的凉意。流水潺潺，虫鸣细细，远处犬吠声渐远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站在时光断裂又弥合的缝隙里，听着彼此的心跳，重新校准频率。
良久，夏琳才稍稍平复，抽噎着问：“那……孩子们……”
“四个。”他纠正她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条烤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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