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了无数个寂静夜晚的守望。
夏琳的心，毫无预兆地狠狠一跳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他拆开项链，并非只为分给她一半。他留下的那一颗，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念想；他给她的这一颗，是未来要亲手交给她的全部重量。他并非轻率，而是郑重其事到了骨子里——将过去最深的羁绊，与未来最重的承诺，以如此决绝又温柔的方式，一分为二，交到她手中。
原来，他所有的从容与笃定，都源于此。
她端着药碗，慢慢走过去，停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的地方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：“时野哥。”
“嗯？”他终于侧过头，月光落在他眼睫上，投下两弯浓密的阴影。
她没看他，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颗幽光流转的天珠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碗沿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：“我刚才……确实想了。”
时野眉梢微扬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等着。
夏琳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，那双总是盛着笑意与狡黠的眼睛里，此刻澄澈得如同山间初融的雪水，没有躲闪，没有羞怯，只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荡：“我想，如果你真的亲下来……我大概……会忍不住抱紧你的脖子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秒。
随即，时野低低地笑了出来。那笑声不再有半分戏谑，醇厚温润，像陈年佳酿在喉间缓缓化开，震得夏琳耳膜微微发痒。他抬手，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温柔，擦过她刚刚说过话的唇角，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深处的弦音：“现在，还觉得我送你项链不合适吗？”
夏琳摇摇头，发丝扫过他手腕，带起细微的痒意。她忽然伸出手，指尖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迟疑，触碰了一下他颈间那颗微凉的天珠。天珠触感温润，仿佛蕴藏着某种恒久的生命力。
“合适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坠入玉盘，“比什么都合适。”
时野眼底的笑意彻底化开，像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第一道春痕，温柔得令人心颤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勾住她垂在身侧、还沾着薄荷药膏清香的手指。他的指尖干燥而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，将她的五指稳稳包覆其中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断断续续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、被岁月磨蚀过的沙哑，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硬气。紧接着，是周肆略带无奈的劝阻声：“老爷子，这药您得按时吃，不然血压又要往上蹿……”
咳嗽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洪亮的、中气十足的呵斥：“咳什么咳！老夫身子骨硬朗得很！倒是你，成天盯着我这把老骨头，比盯账本还上心！”
夏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中气十足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时野身边缩了缩。时野却纹丝不动，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，侧头低声解释：“我爸，时振国。老顽童一个，嘴硬心软，见谁都爱呛两句，但心眼比谁都热。”
话音未落，楼梯口已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时振国本人已经出现在二楼走廊尽头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唐装，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皱纹深刻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，左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，右手随意插在裤兜里，步履间竟不见丝毫老态，反倒有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凛然气势。
他目光如电，径直扫过走廊，精准地落在夏琳身上。那目光并不凌厉，却带着一种穿透皮相、直抵人心的审视，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。夏琳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想抽回被时野握着的手，却被他反手扣得更牢。
时振国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两秒，又缓缓移向夏琳颈间——那条由黑色绳子串起的、仅有一颗天珠的项链，在走廊顶灯下，幽光内敛，却自有一股沉静的贵气。
老人眼中精光一闪，嘴角却蓦地向上一扯，露出一个极具个人特色的、带着点痞气的笑。他没看时野，反而对着夏琳，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洪亮得像敲钟：“丫头，这链子，戴得挺稳当啊。”
夏琳心跳如鼓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，只下意识点点头。
时振国却像是得了什么重大答案，哈哈一笑，笑声爽朗震得走廊顶灯的水晶吊饰都似在微微晃动：“行！有眼光！比我这臭小子强！”他拄着拐杖，几步跨到近前，目光炯炯地打量着夏琳，那眼神，活像在验收一件稀世珍宝，“听说你救了我儿子？还为他挨了一棍子？”
“爸！”时野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。
“怕什么！”时振国毫不在意地挥挥手，拐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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