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九门》片头余韵未散，片名“老九门”三个烫金大字在暗红底色上缓缓浮现，配乐陡然低沉如古钟长鸣??不是锣鼓喧天的热闹，而是青砖巷里一声闷响，是铜锁落闸、铁门闭合的钝重回音。张鸿意没再喊，只下意识攥紧了手里半截薯片，咔嚓一声脆响，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孟子意歪过头，看见李晓冉正盯着屏幕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??那是早年拍武戏时被钢丝勒的，后来愈合得不甚平整，像一痕未干透的墨迹。她忽然想起开拍前围读剧本那天，李晓冉听完整部《庆余年》大纲后，只慢条斯理翻了一页纸，说：“范闲不是英雄，是活下来的人。”当时没人接话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震着窗框，像在替人点头。
电视里张小佛爷已踏入长沙城门，镜头自下而上掠过他军靴踏过青石板的弧度，再抬升至眉骨与下颌线绷出的冷硬轮廓。田曦微忽然开口：“他演得……不像在演。”
“废话。”孟子意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，糖纸在指间??作响，“你见过哪个演员能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卡在角色心率上？”
陈丽君悄悄把手机横过来，屏幕幽光映亮半边脸??她正刷着实时弹幕。满屏飘过【佛爷杀我】【这眼神能当刀使】【建议全国缉拿张小佛爷归案】，可最顶上一条孤零零挂着：【他左耳垂有颗痣，剧照里没露，刚才推门时转头一闪而过??道具组没糊弄】。她戳了戳李晓冉胳膊：“君君姐，你看这个。”
李晓冉没应声，目光仍黏在屏幕上。张小佛爷掀开茶楼二楼帘子，斜阳劈开烟雾，照见他右手食指第二节微微蜷曲??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习惯性屈伸，连抬手端茶的动作都带着收束力道。她喉结轻轻滑了一下，像咽下什么发苦的东西。
此时张鸿意手机震动起来。她瞥了眼屏幕，是张鸿发来的微信语音，三秒，点开。
背景音嘈杂，隐约有导播喊“三、二、一”，接着是张鸿略带沙哑的嗓音：“刚录完芒果台访谈，他们问《老九门》和《庆余年》哪个更难演……我说，《庆余年》里范闲每句台词都得拆成三截想，怕错一个字就塌了整座楼；《老九门》里张启山只要站那儿，风就该往他身后吹。”语音停顿两秒，又补了句，“对了，赵莉颖说你昨天偷吃她梳妆台抽屉里的薄荷糖，糖纸塞她粉饼盒夹层了。”
张鸿意“噗”地笑出声，糖渣喷到孟子意肩头。孟子意抄起抱枕砸过去：“你俩搁这儿搞地下情报网呢？！”
田曦微却盯着李晓冉：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李晓冉终于转过头，眼尾泛着薄红，语气却稳得惊人：“空调太热。”她起身去关空调，路过电视时脚步微顿??画面正切到张小佛爷与尹新月对峙的茶楼雅间，两人之间隔着一方紫檀托盘，盘中青瓷盏里碧螺春浮沉不定。张鸿意饰演的角色手指叩了三下桌面，节奏分明，像敲在人心坎上；而赵莉颖饰演的尹新月垂眸吹开茶沫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，再抬眼时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她这段戏……”李晓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，“拍了十七条。”
孟子意愣住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天我送咖啡去B组片场，听见导演骂‘再不来情绪就真成木头了’，然后赵莉颖蹲在台阶上啃苹果，啃完擦了擦手，直接说‘再来’。”李晓冉把遥控器放回茶几，金属外壳磕出清脆一响，“她啃苹果的时候，指甲盖上还沾着没卸干净的朱砂色甲油。”
这话像根细针，扎破了客厅里浮着的轻松气泡。周野嚼薯片的声音停了，陈丽君悄悄锁了手机屏幕。田曦微扯了扯嘴角：“所以你连她啃苹果的样子都记得？”
李晓冉没否认，只弯腰捡起张鸿意掉在地毯上的橘子瓣，指尖捏着那点湿润的橙黄：“记得有什么用？她演尹新月，我演司理理，连同框镜头都排在不同日程表上。”她把橘子瓣放回果盘，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，“倒是你，上周跟张鸿视频，他后颈那块淤青还没消，说是吊威亚时钢索擦的??你连他伤在哪边都记得，怎么不问问疼不疼？”
田曦微脸一下白了。她确实记得，记得清清楚楚：张鸿后颈左侧，第七颈椎凸起下方三指宽，巴掌大一片青紫，边缘泛着淡黄。那天她凌晨两点收到张鸿发来的照片，底下配字：“没事，明天还能吊三十次。”她回复了个笑脸表情包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足足一分半钟，最终删掉重打：“多喝热水。”??发出去后立刻关机，怕自己反悔。
孟子意突然伸手，啪地拍在茶几上震得易拉罐跳起来：“行了啊！再聊下去今晚别睡了！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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