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起遥控器猛按快进键,“看剧!专心看剧!谁再提张鸿我拿薯片袋子勒死谁!”
屏幕跳转到张启山夜闯矿山的段落。月光泼在嶙峋矿道口,他独自负手而立,军装下摆被山风撕扯如旗。镜头从背后推近,拍他肩胛骨在薄料下撑起的锐利线条,再缓缓上移??后颈那块淤青正巧被月光勾出浅淡轮廓,像枚隐秘的印章。
李晓冉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她想起三天前在机场送张鸿时,他拖着行李箱转身,笑着比划:“范闲的折扇我让道具组做了三把,一把镶玉,一把嵌银,一把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最后一把扇骨里藏着微型录音笔,录了七版不同语气的‘母亲’。”当时她笑他较真,现在才懂,那七版“母亲”里,或许有一版是念给她听的。
“哎哟!”周野突然捂嘴,“佛爷掏枪了!”
镜头里张启山反手拔枪,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冗余。子弹上膛声清越如裂帛,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蓝微光。同一时刻,张鸿意房间门被敲响。孟子意叼着棒棒糖去开门,门外站着穿酒店浴袍的吴刚,头发湿漉漉滴着水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孟姑娘,借支笔。”他递来那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楷,“刚才跟陈道明聊《庆余年》台词,他说范闲骂人那段‘您老是尊长,可尊长也得讲道理’太软,不够狠。我琢磨半宿,改了七个版本??”他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个‘道理’换成‘天理’,后面加半句‘天理昭昭,不饶伪善’,你觉得如何?”
孟子意接过笔唰唰写下一串字,末尾画了个龇牙笑的表情:“刚哥,您这哪是改台词,您这是给范闲编《大明律》附录啊!”
吴刚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。李晓冉却盯着他浴袍领口露出的锁骨??那里贴着块创可贴,边缘微微翘起,底下渗出极淡的血丝。她认得那个位置,上个月拍马战戏时,吴刚为护住坠马的群演,自己肩胛撞上石棱,当场见血。当时张鸿冲过来扶他,吴刚摆手说“小伤”,转头却对张鸿耳语:“范闲不该跪,他跪了,观众心里那根脊梁就断了。”
电视里枪声炸响,张启山扣动扳机,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。李晓冉忽然起身,赤脚踩过冰凉地板走向阳台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她额前碎发乱舞。楼下停车场,一辆黑色保姆车正缓缓驶离,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张鸿半张侧脸??他仰头望着《庆余年》剧组所在的十八层窗口,嘴唇无声开合,像在说“等我”。
李晓冉没开灯,只把额头抵在冰凉玻璃上。倒影里,她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映着电视荧光,也映着远处高楼灯火,像两簇摇曳不灭的星火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张鸿发来的消息:“刚听说你们在集体追剧。替我告诉李晓冉??范闲的折扇第三把,扇骨夹层里有张便签,写着‘司理理的琵琶弦,该换新丝了’。”
她没回,只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。玻璃倒影中,电视画面切到尹新月抚琴一幕,赵莉颖十指拨动琴弦,铮然一声,余音如刃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《老九门》播放量破亿的消息霸占热搜榜首。张鸿意揉着眼睛刷微博,看见粉丝剪的“张启山背影混剪”,从军装到长衫,从矿洞到祠堂,所有背影都挺直如松。她点开评论区,最高赞留言写着:“他站在那儿,你就信这世上真有佛爷。”
孟子意凑过来,呵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后:“想啥呢?”
张鸿意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下,声音闷闷的:“我在想……如果范闲也有个背影混剪,是不是该叫‘庆国第一倔驴’?”
话音未落,房门又被推开。李晓冉端着两杯蜂蜜水进来,发梢还滴着水,显然是刚洗完澡。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顺手拧开张鸿意昨晚没盖严的蜂蜜罐:“蜂蜜结晶了,得隔水烫开。”指尖无意擦过张鸿意手背,温热干燥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张鸿意没躲,只盯着她手腕那道旧疤,忽然说:“君君姐,你上次说范闲不是英雄,是活下来的人……那张启山呢?”
李晓冉倒蜂蜜的手顿住。琥珀色液体缓慢淌入杯中,像凝固的时光。她垂眸看着那圈涟漪,许久才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晨光里:“张启山是活下来的人,也是……替别人活下去的人。”
窗外,城市正从灰蓝渐变成金红。十七层楼下的梧桐树梢上,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,翅膀抖落几片昨夜未化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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