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头：‘你转得不对，再练三遍。’”
吕影欢喉头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“所以啊。”李晓冉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，咔嚓嚼碎，“你们觉得他‘老实’，是因为他从不拿私事换热度，不拿伤病博同情，不拿资历压后辈。可这世上最难的事，就是把‘本分’二字，刻进骨头里。”
电视里正播到张小佛爷夜探矿山，煤油灯摇曳，他掀开矿工粗布褂子，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??镜头特写绷带上洇开的暗红，像一朵将谢未谢的彼岸花。孟子意突然伸手按住遥控器暂停键，画面凝固在那抹刺目的红上。
“你们发现没？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周野演这个镜头时，左手小指一直微微蜷着。”
“……为啥？”陈丽君凑近屏幕。
“因为张鸿说，旧时代矿工常年抡镐，小指关节会变形。”孟子意调出手机里存的片场花絮视频，画面里周野正反复练习握镐姿势，左手小指僵硬弯曲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他练了四十三次，直到张鸿点头说‘像了’。”
田曦微盯着那截绷带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等等……张鸿《战狼2》里那个手臂炸伤的镜头，也是绷带洇血？”
“对。”李晓冉点头，“他拍完《战狼2》左手三个月不能握笔，可《庆余年》开机前一周，硬是让康复师每天给他做神经刺激训练。就为演好范闲初入京都时，右手能提笔写字，左手却控制不住颤抖的细节。”
空气像被抽走大半。连最爱插科打诨的孟子意都抿紧了嘴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。
就在这时，电视屏幕倏地一暗。
“停电？”陈丽君慌忙摸手机。
“不是。”李晓冉看了眼窗外，“台风‘海葵’登陆了，这片小区变压器跳闸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惊雷炸响，惨白电光撕裂夜幕，瞬间照亮所有人怔忡的脸??孟子意嘴唇微张，田曦微手指还悬在半空，吕影欢攥着空罐子，指腹被金属边缘割出细小血珠，却浑然不觉。
雷声滚过，暴雨倾盆而至，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，像无数细小的鼓槌。
李晓冉忽然起身，赤脚踩过冰凉地板，拉开张鸿意房间的衣柜。里面挂着几件剧组备用戏服，最底下压着个牛皮纸袋。她抽出一叠A4纸，纸页边缘磨损起毛，最上面一页印着《老九门》分镜脚本，右下角有潦草钢笔字：“P37-张小佛爷夜探矿山，建议：绷带第三圈加暗纹，呼应‘九门’图腾??张鸿。”
“他写的？”田曦微脱口而出。
“嗯。”李晓冉把脚本递过去，指尖沾着纸页微潮的凉意，“他改了二十七稿，每稿都手写批注。连矿工喘气的节奏，都标了秒数。”
孟子意抢过脚本翻看，越看越慢。某页空白处画着极小的简笔画：一个男人背对镜头站在铁轨旁，风掀衣角，露出腰间半截皮带扣??那形状，分明是缩小版的青铜剑纹。
“……他连这个都想到了？”她声音发虚。
“他连周野演戏时呼吸频率偏快秒都记在本子上。”李晓冉从纸袋底层抽出个旧笔记本，封皮磨得发亮，翻开第一页，是张鸿的字迹：“，《老九门》片场，周野第12次矿洞戏，吸气过浅致肩颈僵硬，易显虚弱。建议：改用腹式呼吸，配合左手小指屈曲训练??张鸿。”
笔记本往后翻，密密麻麻全是类似记录。某页贴着张周野受伤的照片，旁边标注：“左膝旧伤，避免连续跪姿超90秒，已协调威亚组加装承托垫。”
田曦微盯着那张照片，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片场??周野拍祠堂戏摔下台阶后，张鸿蹲在她身边，没碰她膝盖，只用手掌悬空覆在伤处上方半寸，眉头紧锁：“肿得不对称，韧带可能二次拉伤。”后来果真查出半月板微裂，连夜送医。
“他……怎么知道的？”田曦微嗓子发紧。
“因为他看过三百二十七份骨科MRI报告。”李晓冉合上笔记本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《战狼2》武指受伤，他陪床七天，把所有康复方案抄下来，标红重点。后来《庆余年》要拍大量打戏，他主动给武术指导讲了四小时人体力学课。”
窗外一道更亮的闪电劈下，映得满室雪白。众人脸上光影明明灭灭，像走马灯里浮动的旧胶片。
吕影欢终于松开果汁罐，金属罐身凹陷变形。她盯着那处扭曲的弧度，忽然问：“他……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李晓冉没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，抬手抹去玻璃上凝结的水汽，望向远处被风雨撕扯的霓虹灯牌。江浙卫视正在重播《老九门》预告片，巨大的广告屏在雨幕中忽明忽暗，张鸿饰演的张启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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