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哭湿两块毛巾。这篇作文,会被您的系统判为‘负面情绪浓度过高’吗?”
他打开电脑,调出邮箱草稿箱。里面静静躺着二十三封未发送的邮件,收件人全是起点编辑部不同层级的负责人。最早一封 dated 2022年6月11日,主题是《关于建议开放“创作者申诉直通通道”的几点不成熟想法》;最新一封是今早六点写的,还没来得及发送,标题叫《如果算法拒绝理解人性,请至少给血肉之躯一次当面解释的机会》。
林砚把写好的信复制进新邮件,收件人填上编辑总监邮箱,抄送陈屿、法务、以及那个曾给他寄过《萤火虫搬家》演出照片的县小学校长。
发送前,他点开附件,添加了一张图片。
是今早助理小周发来的现场抓拍:他在横店暴雨中,单膝跪在泥水里,正把一把伞严严实实罩在七八岁的小演员头顶。孩子仰着脸,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,可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着两颗星星。林砚自己的左肩全湿透了,发梢滴着水,嘴角却向上弯着,弧度很浅,却真实得扎眼。
他给这张图命名:《老实人的伞》。
点击发送。
几乎同时,手机狂震。
陈屿语音:“砚子!快看微博热搜!!!”
林砚点开微博,热搜榜第三位赫然是——#林砚凌晨三点发长文#。
点进去,是某个营销号搬运的截图:他刚发出去的那封信,被截掉了所有具体事例,只留下最尖锐的几句质问,配上煽动性标题《顶流作家怒斥平台:你们在扼杀最后的良心》。转发已破八十万,评论区一片“泪目”“支持林老师”“起点必须给说法”。
他往下翻,看见一个陌生ID的高赞评论:“笑死,这年头连老实人都学会造势了?前脚被锁稿,后脚就发万字檄文,还配图卖惨——您这伞是特制的吧?淋湿自己,浇透观众。”
林砚盯着那条评论,看了整整一分十一秒。
然后他退出微博,打开抖音。
关注列表里,排在第一的是个认证为“横店群演·老李”的账号,头像是张泛黄的剧照,他年轻时演《雍正王朝》里的小太监。老李最近一条视频标题是《群演三十年,我演过三百二十七个死人》。画面里,老人坐在出租屋窗边,用镊子夹起一颗玻璃珠放进空药瓶,摇晃几下,发出清脆声响:“听见没?这就是心跳。咱们群演啊,演死人的时候,得让观众听见心跳——因为人死了,心还在跳,这才叫活着。”
林砚点进评论区,找到自己三天前留的言:“李叔,下个月我驻校,带您一起。”
老李回复了,就两个字:“等着。”
林砚关掉抖音,打开文档,新建一页。
标题:《萤火虫搬家》电影大纲(草案)
他写道:
【人物】
林晚(女主,12岁,父母离异,随外婆生活在西南县城)
陆伯(男,68岁,退休老电工,林晚邻居,沉默寡言,随身揣着一盒旧电池)
阿哲(男,10岁,林晚同班同学,患有先天性耳蜗发育不全,佩戴助听器)
【核心意象】
萤火虫:不是浪漫符号,是真实存在的生物。西南山区因过度使用农药,萤火虫已绝迹十五年。当地老人传说,萤火虫搬家,是因为“光太重,它们驮不动了”。
【关键场景】
暴雨夜。林晚发现陆伯冒雨爬上电线杆,用胶带缠绕漏电的老旧接口。阿哲在杆下打伞,助听器被雨淋湿,发出刺耳电流声。林晚举着外婆攒钱买的二手显微镜,镜头里,一只被雨水打落的萤火虫正挣扎扇动翅膀,尾部微光明明灭灭,像一截将熄未熄的火柴。
【台词】
陆伯(抹着脸上的雨水,对两个孩子说):“光不重。重的是,没人教过它们怎么飞。”
林砚写完最后一句,保存文档,命名为“20231027_萤火虫初稿”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。掀开盖子,里面没有饼干,全是皱巴巴的纸条,每张都写着不同的名字:王老师(云南昭通)、张校长(甘肃陇南)、陈护士(青海玉树)……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,患者姓名栏写着“林淑芬”,诊断结果:阿尔茨海默症早期。
他摸了摸盒底——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是他自己用美工刀刻的:“老实人不撒谎,但老实人有权选择,对谁说真话。”
手机又响。
这次是微信视频请求。
来电显示:徐砚。
林砚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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