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裹着驼色大衣,低着头快步走,耳垂上一对极小的珍珠,在冬阳里闪了一下,像两粒被遗忘的露珠。他没打招呼,她也没抬头。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马路、三辆公交、七个等红灯的行人,以及整整六年的行业断层。
那时她刚拍完《铜雀台》,票房扑街,口碑撕裂,媒体说“仙女落地,摔得有点疼”。而张鸿还在给某网大写分场大纲,甲方要求“女主必须美得窒息,台词越少越好”。
他当时删掉了自己写的那句:“她眼睛里有火,但没人敢靠近点火。”
后来那部网大上线三天就下架,他拿完尾款,默默注销了那个马甲号。
地铁报站:【西直门站到了,请下车的乘客……】
他随着人流挪动,目光扫过对面玻璃窗倒影——黑眼圈明显,胡茬青灰,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,但眼神很静,静得像暴风雨前海面下三米处的水。
九点四十分,他站在“砚山文化”写字楼大厅。
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姑娘,抬头看他第一眼就愣了下:“您是……张鸿老师?”
他点头。
姑娘迅速调出平板,手指划了几下,声音变轻:“李导在B座七楼,让您直接上去,不用登记。”
电梯上升时,他看见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脸。突然想起昨天读者评论里有人问:“主角到底是不是作者投射?”
他对着倒影无声开口:是,也不是。
我是把他没活成的样子,活出来了。
比如他不敢拒绝甲方改剧本,我敢;
比如他为了资源低头陪酒,我不喝;
比如他以为沉默是修养,我以为沉默是武器。
叮——
七楼。
走廊尽头是扇磨砂玻璃门,门楣嵌着青铜篆字:砚山。
他抬手,还没敲,门开了。
李砚站在门内,五十出头,寸头,黑框眼镜,灰色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道浅褐色旧疤。
没握手,没寒暄。
李砚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先看样东西。”
张鸿跟着进去。房间不大,却异常空旷。中央只摆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,旁边堆着几盘缠绕整齐的35mm胶片盒。墙上挂着一幅褪色海报——1998年《那山那人那狗》,角落有导演霍建起亲笔签名。
李砚没开灯,只按下放映机开关。
咔哒。
一道白光刺破昏暗,打在对面白墙上。
画面跳动两下,开始播放。
不是预告片,不是成片,是一段未经剪辑的现场花絮。
镜头晃动,杂音明显。
画面里是雪原,风很大,吹得摄影机支架嗡嗡震。
一个穿藏袍的年轻人跪在雪地里,双手捧着一碗热奶,正往镜头前递。他脸上冻得发紫,睫毛结霜,但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没被风雪压灭的炭火。
画外音是副导演嘶哑的喊声:“张鸿!再近点!让观众看见你手抖!”
张鸿怔住了。
那是他。2011年,在甘南拍《雪域苍茫》第二场戏。
他记得那天零下二十八度,道具组临时找不到温奶设备,他怕奶凉得太快影响表演,就把碗贴在胸口捂了五分钟,直到胸膛皮肤烫红一片。
画面继续。
年轻人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,然后抬起脸,对着镜头缓缓一笑。那笑容里没有讨好,没有用力,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,仿佛他真信这碗奶能暖透整个高原。
放映机戛然而止。
黑暗重新合拢。
李砚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:“你当年为什么没签经纪公司?”
张鸿没立刻答。他盯着墙上那幅《那山那人那狗》海报,忽然说:“因为我妈病了。2012年夏天,查出来乳腺癌三期。医生说,如果立刻手术加化疗,五年存活率百分之六十三。”
李砚静了两秒:“所以你推掉两部网剧主演机会,回老家照顾她?”
“嗯。”
“她现在……”
“去年走的。”张鸿说,“走之前最后句话是:‘鸿啊,别替别人活,你自己得活明白。’”
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放映机散热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李砚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时,目光比刚才更沉:“你知道南宫仆射最难演的是什么吗?”
张鸿摇头。
“不是武功,不是心机,不是和谢玄的对手戏。”李砚顿了顿,“是她明明活得最清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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