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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鸿点了保存，顺手把这页截图发给了苏安，附言：“把这条加进演员围读会提纲。另外，通知法务，叶凤楠的合同按最高规格拟——武术指导兼动作哲学顾问。”
苏安秒回：“……‘动作哲学顾问’是啥职称？”
“就是让他教演员怎么用身体思考。”张鸿关掉电脑，起身走到窗边。楼下酒店花园里，几株腊梅正顶着寒气开花，枝干虬劲，花瓣薄如蝉翼，却硬是在零下五度里透出一点暖色的香。
他忽然想起孟子意今天跑过来时，发梢上沾着的那片梧桐叶——不是秋日枯黄，而是带着将落未落的青灰，叶脉里还存着一点未散尽的暑气。
这丫头最近瘦了不少，眼下泛青，可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簇压不灭的火苗。中午她拽着他胳膊撒娇，袖口滑上去一截，手腕内侧有道浅粉色的旧疤，不长，弯弯的，像个月牙。
张鸿没问。有些疤不用问，问了反而疼。
但晚上他让苏安调了孟子意过去三年所有的行程记录。数据很沉默：平均每年327天在剧组，最忙那年，跨七省十二市，连续四十一天没睡过整觉；体检报告里，甲状腺结节、慢性咽炎、轻度焦虑症三项标红；唯独心理评估栏，写着“情绪韧性指数：%（行业均值%）”。
苏安当时看着屏幕皱眉：“这丫头是铁打的？”
张鸿没说话，只是把那份报告存进了加密文件夹，命名为《孟子意·未拆封的春天》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鸿没去片场。
他去了京郊一家老式印刷厂。这里不印杂志，不印教材，专做古籍修复与影印。厂长老赵是张鸿父亲当年的同事，如今七十有三，戴着老花镜，手指上全是洗不净的墨渍。
“你要的《雪中》原著初稿影印本？”老赵从恒温柜里捧出一只樟木匣，掀开盖子，里面静静躺着三册蓝布函套的线装书，书页边缘微黄，却毫无脆化痕迹，“当年徐骁那个角色刚出来时，就有读者寄信来，说这人不像小说里的，倒像咱老家村口蹲着抽旱烟的老兵。你爸看完，用红笔在扉页写了八个字——‘粗粝有魂，笨拙生光’。”
张鸿翻开第一册，果然在扉页右下角，看见父亲熟悉的隶书：“粗粝有魂，笨拙生光。癸巳年冬，阅于灯下。”
墨色沉厚，力透纸背。
老赵递来放大镜：“你爸走前一个月，还让我把这段话，刻在新雕的梨木书版上。喏，就在这儿。”
他掀开匣底暗格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梨木板，上面阴刻着那八个字，刀锋凌厉，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力气。
张鸿用指腹摩挲着凹陷的刻痕，忽然开口：“赵叔，我想印一批书。”
“印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三百本。”
“印啥？”
“就印这三册初稿。但加一页——扉页之后，第一页空白页，印我父亲写的那八个字。下面再加一行小字：‘谨以此书，献给所有尚未被看见的笨拙者’。”
老赵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：“你爸当年也这么说。他说啊，这世上最厉害的功夫，不是一剑封喉，是扛得住十年无人喝彩，还肯每天清晨五点起床，对着院墙扎一千次马步。”
张鸿点点头，把木板轻轻放回暗格。
离开印刷厂时，天空飘起细雪。他没打伞，任雪花落在肩头、发梢、睫毛上。走到公交站，手机震了。
是田曦微。
语音消息只有十一秒，背景音嘈杂，像是在机场到达厅：“张老师！我和孟姐、周野、毛小彤一起飞无锡了！孔导说选角导演今天让我们试镜《知否》三个小角色——盛家三姐妹的闺中密友！孟姐说她争取演那个爱摔茶盏的！周野抢着要演会弹琵琶的！毛小彤……毛小彤说她想演那个总在抄佛经、其实偷偷给顾二爷写诗的！张老师您说……我们谁最像？”
张鸿听着，雪落得愈发密了。
他没回语音，只发了张照片过去——是刚才在印刷厂拍的梨木板特写，八个字清清楚楚。
田曦微秒回：“！！！张老师这是……新的角色？”
张鸿终于打字：“不是角色。是镜子。”
“镜子？”
“对。”他抬头望向灰白天空，雪花正簌簌扑向眼睫，“照你们自己的镜子。”
此时，无锡影视城外景地，一场雪戏正在筹备。
孟子意裹着厚羽绒服蹲在道具箱旁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即散。她正低头翻看刚领到的试镜剧本，手指冻得发红，却固执地没戴手套——说要记住纸张的触感。
周野站在升降机旁，仰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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