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圈的老实人

吊臂上的威亚钢索，眼神锐利如刀。她身后，田曦微和毛小彤并肩站着，一个踮脚张望，一个安静整理着背包带子。

远处，孔深裹着军大衣走来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见几个女孩冻得鼻尖发红，他笑着晃了晃桶：“热姜茶，我老婆熬的。喝完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张年轻的脸，“咱们聊聊，什么叫‘盛家女儿的骨头’。”

孟子意猛地抬头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周野下意识绷直脊背。

田曦微悄悄攥紧了剧本。

毛小彤慢慢摘下围巾，露出脖颈上一道极淡的旧痕——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月牙。

雪还在下。

覆盖了车辙，覆盖了脚印，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去路。

可有些东西，压不住。

比如孟子意腕上那道粉痕，比如周野眼中未熄的火，比如田曦微攥皱的纸角，比如毛小彤颈间那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月。

更压不住的，是三百公里外那间老印刷厂里，正缓缓滚过梨木雕版的油墨滚筒；是张鸿手机里尚未发送的那条消息；是《知否》剧本第七场祠堂青砖上，正被他用铅笔反复描摹的、顾廷烨那只微颤的左手。

这个冬天太长。

可春天，从来不是等来的。

它藏在每一道未愈的伤口里，每一双不肯低头的眼睛里，每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抬手之间。

就像此刻，孟子意忽然站起来，把剧本往羽绒服里一塞，冲孔深咧嘴一笑：“孔导，姜茶先放着！我们四个……想先试试祠堂那场戏！就顾二爷跪着那儿！您看行不行？”

孔深一愣，随即大笑，笑声惊飞了檐角积雪。

风卷着雪粒子扑在张鸿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
他站在公交站台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倒影里，有雪，有光，有未拆封的春天。

也有他身后，正缓缓驶来的、载满人间烟火的公交车。

车门“嗤”一声打开，暖风混着人声涌出。

张鸿收起手机，抬脚迈上台阶。

车启动时，他透过车窗回望。

雪中的影视城渐渐变小，最终缩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轮廓。

而就在那轮廓深处，一点朱红忽地跃入眼帘——是孟子意不知何时解开了围巾，正把那抹鲜红系在威亚钢索末端，像一面小小的、不肯倒下的旗。

张鸿收回视线，闭上眼。

车轮碾过积雪，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咯吱声。

像骨头在生长。

像春天在拔节。

像无数个尚未被命名的笨拙者，正把脊梁一寸寸，挺直成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