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五天后。
卡林港,德拉罗卡家族的郊外庄园。
早上8点,吃过早饭后,芙蕾雅先是照例询问了一下车站那边的情况,然后就带着今天的报纸回到卧室,一边喝茶一边读报。
要是陆维看到这一幕,一...
芙蕾雅的马车在银月回廊后巷拐了个急弯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刮擦声,惊飞了蹲在墙头啄食残渣的三只灰鸽。她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——可那点痛感根本压不住脑中翻腾的焦灼:罗兰若真死了,银鳞商会的清算令怕是今晚就会钉在德拉罗卡家的橡木门上;若陆维也死了,那两袋金币就成催命符,连带假契约上的火漆印都会变成呈堂证供;最糟的是……如果陆维没死,却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弥拉娜——
她喉头一紧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哥布林巢穴外,弥拉娜单手拎着半截锈蚀铁矛,用矛尖挑开陆维染血的衣领,检查他锁骨下方那道深可见骨的爪伤时说的话:“下次再替人挡刀,记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当时陆维还笑着咳出血沫,说“你力气大,我骨头软,天生就该这么分工”。
芙蕾雅猛地掀开车帘,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睫毛狂颤。暮色已沉,镇子边缘的橡树林轮廓被染成墨色剪影,而冒险者协会那座歪斜的尖顶小楼正矗立在林缘,像一柄倒插进地里的钝剑。
马车停稳时她几乎是滚下车的。守门的老瘸子正用油布擦铜铃,抬头见是她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没吭声,只侧身让出窄缝。芙蕾雅撞开门冲进大厅,皮革与陈年药草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,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映得满墙影子乱跳。
“马清呢?!”她一把揪住正往羊皮卷轴上盖章的矮个文书,“他在不在?!”
文书被拽得笔尖一抖,墨迹在“失踪委托”栏晕开一片乌黑。“芙、芙蕾雅小姐?!”他慌忙扶正眼镜,“马清大人……今早押送一批‘静默苔藓’去北境哨站了,说是三天后才回……”
“静默苔藓?”芙蕾雅瞳孔骤缩。那玩意儿只长在霜语峡谷深处的腐骨岩缝里,离此地足有三百里,且必须由持有银鳞商会密钥的双职业者亲自采集——因苔藓孢子遇光即爆,沾肤则蚀,寻常人靠近十里就会皮肤溃烂。
她松开文书衣领,指尖冰凉。不对劲。太不对劲了。
罗兰绝不会派马清去那么远的地方。尤其今天中午,山坳那边刚打完一场生死战。
除非……他根本没去。
芙蕾雅转身就往楼上冲,高跟鞋踩得木梯咚咚作响。二楼走廊尽头是马清专属的隔间,门虚掩着,缝隙里漏出一线幽蓝微光。她屏住呼吸贴过去,听见极轻的“咔哒”声,像金属簧片咬合。
——是机关锁。
她退后半步,借着走廊窗棂透入的最后一点天光扫视门框:左下角木纹有新补的腻子痕,右上角门轴处铜钉颜色比别处浅——有人最近拆卸过门轴,重新安装时没对齐。
芙蕾雅忽然笑了。笑得肩膀发抖,笑声却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原来如此。
马清根本没走。他把自己锁在屋里,伪造了远行假象。而罗兰……那个蠢货,此刻大概正躺在山坳某块焦黑岩石下,胸口插着自己送他的镀银匕首——那把匕首鞘口内侧,刻着暮影会的蛇形徽记。
她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,转身快步下楼。经过壁炉时顺手抄起一根烧红的拨火棍,赤红铁条在她手中微微弯曲,像活物般游动起来。文书惊恐地后退,撞翻了整摞羊皮卷轴。
“芙蕾雅小姐?您这是……”
“借火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,目光却死死盯着拨火棍尖端。那里一滴熔金般的赤液正缓缓凝聚,表面浮动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——不是魔法回路,是血脉共鸣的印记。
文书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问。他看见芙蕾雅抬脚踹开协会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,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。门外是堆满废弃装备的荒芜空地,中央孤零零立着根歪斜的绞刑架,横梁上还垂着半截霉烂的麻绳。
她走到绞刑架前,将拨火棍狠狠插进泥土。赤液滴落处,焦黑土地瞬间绽开蛛网状裂痕,裂隙中涌出粘稠如沥青的暗红雾气。雾气升腾中,地面浮现出巨大法阵——线条由凝固的血痂构成,中央镶嵌着七枚风干的哥布林眼球,眼珠齐齐转向芙蕾雅的方向。
“以德拉罗卡之名,启封‘缄默之契’。”她右手按在自己左胸,指甲划破丝绒衣料,一滴血珠坠入法阵中心。七颗眼球同时爆裂,血浆泼洒在法阵边缘,那些暗金纹路骤然亮起,如同活体血管般搏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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