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过地上瘫软的紫裙女子,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:“昨夜子时三刻,我在后山断崖发现第一批蝶影。它们正围着一块生锈的铜镜打转,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,而是……十三年前,太虚山山门前那场大火。”
紫裙男子如遭雷击,身体剧烈一颤,脖颈青筋暴起:“……不可能!那铜镜早该熔在火里了!”
“熔了?”探春轻笑一声,指尖微弹,那片紫鳞凌空飞起,悬停于半空,“可火融不了执念。那场大火烧毁的是山门,烧不掉山门石阶上被踩烂的三百双童鞋印——你庄子里的地牢,每一级台阶,都是按那三百双鞋印拓下来的模子浇铸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你造孽,连赝品都要照着真迹做。”
紫裙男子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想反驳,可喉头翻涌的全是血——不是因伤,而是因一种比刀劈斧凿更钝、更沉的羞辱。她毕生引以为傲的缜密布局,她自认天衣无缝的罪业闭环,竟被这几个少女用一双双稚嫩却锐利的眼睛,一寸寸扒开、摊平、钉在光下。
这时,紫鹃与雪雁也自两侧廊柱后现身。紫鹃手中提着一只黑檀木匣,匣盖掀开一线,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钥匙;雪雁则捧着一本硬皮册子,封皮烫金,题为《百婴录》——页角焦黄卷曲,显然曾被反复翻阅、又反复焚烧过无数次,却总在灰烬中重生。
“钥匙在你书房暗格第三块地砖下。”紫鹃道,“《百婴录》抄本共十七份,分藏于庄内十七口枯井底部。我们已尽数取出,焚毁前……留了三份副本。”
雪雁翻开册子,指尖点在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上:“第一页,‘林氏女,六岁,苏州府吴县’——这是你拐走的第一个孩子。第二页,‘荣国仙府庶出旁支,名唤黛玉,年七岁’……可惜,那年你派去的人,死在了半道上。”
黛玉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。
紫裙男子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黛玉:“……原来是你!难怪……难怪你第一剑就冲着我咽喉来!你早知我是谁!”
“不。”黛玉摇头,剑尖依旧稳稳停在她颈侧,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我只知道,十三年前,荣国仙府后山梧桐林里,有个穿紫裙的女人,用一根银针扎进我乳娘的太阳穴,然后笑着问我:‘小丫头,想不想看看你娘亲的脑子长什么样?’”
厅内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紫裙男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,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她想说“记错了”,可那银针的寒光、乳娘瞳孔扩散的瞬间、以及自己当时俯身凑近黛玉耳边时嗅到的奶香与血腥混合的气息……全都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“你没病。”黛玉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度,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,“你杀孩子,不是为钱,不是为权,是为‘尝味’——尝他们临死前神魂溃散时逸出的第一缕纯阳生气。你把那气息炼成丹,服下后,能让你多活十年,多美十年,多狠十年。”
紫裙男子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。
“你收集三百双童鞋,不是为了纪念,是为了‘养蛊’——用三百个孩子的怨气,温养你丹田里那颗‘姹女丹’。你每杀一个孩子,丹上就多一道裂痕;等三百道裂痕集齐,丹成,你就能……”
黛玉顿住,剑尖缓缓下移,停在她心口位置,隔着染血的衣料,精准点在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紫金色护心镜上:“……就能剖开自己的胸膛,吞下那颗丹,从此脱胎换骨,成就‘无垢姹女体’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可能知道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“因为那面镜子。”黛玉抬眼,望向厅堂高处一面蒙尘的青铜古镜,“你每日对镜梳妆时,镜中倒影会比你慢半拍——那是你体内姹女丹在吞噬你寿元的征兆。而你每次杀人后,都会对着它笑。镜中你的笑容,总比现实里……多一道皱纹。”
紫裙男子猛地扭头看向那面镜子。
镜中,她披散着长发,面色灰败,可嘴角确确实实……向上弯着,弯得极其标准,极其温柔,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而就在那抹微笑的右眼角下方,一道极淡、极细的竖纹,正随她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尖叫起来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愤,是一种纯粹的、被剥光示众的崩溃尖叫。指甲狠狠抠进青砖缝隙,指腹撕裂,鲜血混着砖粉糊满双手。她想毁掉那面镜子,可断臂使不上力,残腿又拖不动身子,只能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,疯狂弹跳、痉挛。
“够了。”黛玉忽然收剑。
青钢长剑归鞘,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她转身,不再看地上那人一眼,只朝探春三人颔首:“带走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