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座所有窗户突然爆裂！不是炸药，是高压水枪冲击波——数十道银白色水柱穿透玻璃，裹挟着玻璃渣与铁锈粉末，如毒蛇般扫荡走廊！唐正明就地扑倒，水柱擦着他后颈掠过，削断三根头发。他翻身滚进注塑机残骸，背脊撞上冰冷的铸铁基座，震得五脏移位。耳边全是玻璃雨点砸地的噼啪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尖利警笛——不是模拟音效，是真警笛，由远及近，带着港岛特有的、令人牙酸的颤音。
“操！”肥菇在耳麦里破口大骂，“他们真敢开警笛！这是要逼我们当持械拒捕！”
唐正明没回答。他盯着天花板角落——那里本该有盏日光灯，此刻灯罩歪斜，灯管碎裂，但灯座接口处，几根彩色电线被重新焊接过，末端连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。他慢慢爬起，从靴筒拔出一把匕首，刀尖精准捅进方块中央缝隙。轻微“咔哒”声后，方块裂开，露出内部微型电台与GPS模块。唐正明掰断天线，又用匕首柄狠狠砸向主板，芯片迸出几点电火花，彻底熄灭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，皮鞋踏在水泥楼梯上的回响，像丧钟倒计时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唐正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上。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，在尖沙咀那家潮汕茶餐厅，倪永孝点了一壶单枞，茶汤金黄澄亮。年轻人捧杯吹气时，袖口滑落一截手腕，露出半枚褪色的蓝色纹身——不是龙虎豹，是三个潦草汉字：“忠、义、仁”。唐正明当时问：“阿孝，这字谁给你纹的？”倪永孝笑了笑，指尖摩挲着茶杯沿：“我爸说，倪家祖训。可我偷偷加了个‘仁’字，替阿仁哥留的位置。”
唐正明那时没说话，只把茶汤一饮而尽。苦后回甘，涩得舌根发麻。
现在，那股涩味又涌上来了。
楼梯脚步声停在十六楼。唐正明听见金属碰撞声，听见拉枪栓的脆响，听见一声压抑的咳嗽——是粤语口音，带点新界乡下腔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猛地抄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钢管，狠狠砸向仓库西侧墙壁！
轰隆巨响中，整面砖墙塌陷，露出后面幽深的排风管道。唐正明纵身跃入，钢管在身后哐当坠地。几乎就在他消失的瞬间，十六楼楼梯口冲上六名便衣，清一色黑西装，领带夹是港警徽章，但袖口露出的战术手套上，赫然印着金三角某雇佣兵团的狼头标志。为首那人摘下墨镜，竟是沙普邱！她左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翡翠耳钉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毒蛇信子般的绿光。
“唐先生，”沙普邱用纯正粤语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电话里更冷，“您比我想象中，更懂躲猫猫。”
她抬手示意，身后两人立刻端起冲锋枪，枪口对准排风管道入口。但沙普邱没下令射击，反而从公文包取出一部卫星电话，按下免提键。电流杂音后，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响起：“普邱，东西呢？”
“父亲，”沙普邱微笑，“货在您老朋友黄sir手里。他刚签完收条，说今晚就要把‘大圈悍匪’的照片登在《东方日报》头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，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，接着是液体喷溅声。良久，那声音才喘息着说：“……好，好得很。记住，唐正明必须死。否则，下个月的‘金穗计划’，军政府不会批。”
“明白。”沙普邱挂断电话，俯身捡起地上半截染血的剔骨刀，刀尖轻轻划过阿炳尚未僵硬的脖颈，“唐先生，您知道吗？黄志诚答应我，只要您死，他就放我父亲回国。可您不死，我就只能——”她突然转身，刀尖闪电般刺向身后一名便衣咽喉！
噗嗤！
鲜血喷在对面墙上，像一幅拙劣的泼墨画。那便衣瞪着眼倒下，抽搐的手指抠进地板缝隙，露出腕内侧一串编号：HKPD-073291。
唐正明在排风管道里听着外面动静，终于明白过来。这不是黑吃黑，是警黑合谋的“净街行动”——黄志诚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人头，去堵住廉政公署刚刚启动的“九龙城黑金链”调查；沙普邱需要黄志诚帮她父亲洗白身份；而倪家，不过是被推上砧板的祭品。所谓“内鬼”，根本不存在。从倪坤打电话那一刻起，整个交易链就在黄志诚眼皮底下运转，连倪永孝车里的那个“斜刘海小弟”，都是刑事情报科新招的卧底实习生。
管道深处，唐正明摸出黑星，卸下弹匣。二十发子弹，还剩十七发。他数得极慢，仿佛在数倪永孝纹在手腕上的那个“仁”字有多少笔画。
十七。
他忽然想起陈永仁第一次进红旗总部时，站在那幅巨型世界地图前久久不动。地图上，金三角被红圈重重标注，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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