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防线,最近三个月,换了三次统帅。上个月,新任总督刚带亲卫队‘巡查’过南境三郡。据说,他特别喜欢……顺路‘清理’一些‘不听话’的商路。”
克鲁玛浑身发冷。
——这不是劫道。是围猎。
是有人想掐断这条通往银辉谷地的命脉,而他们这支运载着整批“月光苔孢粉”的商队,恰好成了祭品。
“月光苔孢粉……”克鲁玛喃喃,“那不是给皇家药剂师协会……炼制‘净魂剂’的主材吗?”
“对。”阿萨尔终于侧过脸,第一次真正看向弟弟的眼睛,“而净魂剂,是唯一能暂时压制‘蚀心咒’的东西。”
克鲁玛如遭雷击。
蚀心咒。
那个刻在帝国通缉令榜首、连皇室密探都不敢提其真名的禁忌诅咒。传说中,中咒者会在第七日午夜,心脏化为琉璃,然后……砰然炸裂,溅出的碎片会钻入旁人耳中,种下新的咒印。
三年前,银辉谷地爆发过一场“琉璃疫”。
一夜之间,三百二十七人,全部心碎而亡。
官方记录:瘟疫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那场疫病,始于一位失踪的宫廷首席药剂师,和他带走的半卷《蚀心录》手抄本。
克鲁玛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摩挲着怀中黄皮书的封面。
——书页上,刚刚浮现的新字迹,正静静躺在他视网膜边缘:
[蚀心咒?呵……不过是拙劣的仿制品。]
[真正的‘蚀心’,是从心脏里长出蘑菇。]
[而你,我亲爱的克鲁玛,你的心跳……已经有点不一样了。]
他猛地低头。
只见自己左手腕内侧,不知何时,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小的、青灰色的斑点。米粒大小,边缘模糊,像一滴干涸的苔藓汁液,又像……一枚尚未破土的菌孢。
他倏然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。
可那点青灰,却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极其轻微地……搏动了一下。
“哥!”克鲁玛声音发颤,“我……我手腕上……”
阿萨尔目光一凛,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,粗粝拇指用力擦过那点青灰。
皮肤完好。
没有痕迹。
“幻觉。”阿萨尔松开手,语气斩钉截铁,“失血过多,加上惊吓,神经错乱。休息会儿就好。”
克鲁玛张了张嘴,想说那搏动是真实的,想说书页上的字绝非幻觉……可看着大哥额角未干的血迹、空荡荡的右袖管、以及那双疲惫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他所有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不能说。
说了,大哥会立刻把他捆起来,押回帝都最高阶的净化所——那里关着所有“疑似被蚀心咒污染”的人。进去的,没一个出来。
而他此刻手腕上的异样,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。
“嗯……”他垂下眼,轻轻应了一声,将左手藏进袖中,指尖死死按住那点搏动的位置。
就在这时,河床下游,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。
不是袭击者的重甲踏地,是轻骑。
马背上的人穿着灰蓝色镶银边的制服,左胸徽章是一枚交叉的短剑与天平。是帝国监察厅“律令司”的巡骑。
一共七人。
为首者翻身下马,斗篷掀开,露出一张苍白削瘦、毫无表情的脸。他腰间佩剑的剑鞘上,刻着一道细长裂痕,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“阿萨尔队长。”那人声音平板无波,“奉命核查‘银辉商路异常事件’。请交出货物清单、押运文书,及所有幸存者名录。”
阿萨尔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他没行礼,只是用左手,将嵌在车板里的战锤,一寸寸拔了出来。
锤头离木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文书?”他嗓音低沉,“被火燎了。名录?”他环视一圈满地伤员,“都在这儿了。至于货……”他抬脚,踢了踢旁边一辆倾覆的货车,车厢板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、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粉末,“喏,月光苔孢粉。少了一半,剩下的,够不够验?”
监察官的目光,终于第一次从文书上移开,落在那裂缝中的粉末上。他瞳孔深处,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瞬。
克鲁玛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——那不是对货物的审视。
那是……对猎物的确认。
监察官没说话,只朝身后一名下属抬了抬下巴。
那人立刻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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