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扇千斤铜门应声而启。
林星儿迈步而入。
殿内空旷,唯东侧设一矮案,案上摊开一卷泛黄绢帛,正是《昭和盟约》原本。西首则立着张天盛,今日穿了件鸦青云纹锦袍,愈发衬得面色苍白,指尖绞着袖缘,指节泛白。
他看见林星儿进来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眼神慌乱如受惊雀鸟。
林星儿却看也没看他,径直走到盟约前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圆球,置于绢帛第三十七条之上。圆球表面密布细孔,孔内银丝隐现,随她指尖轻叩,发出极细微的“嗒嗒”声。
“天工测律仪。”她开口,声清越如击玉,“依盟约所载,凡涉宗庙、宫室、陵寝之勘验,须由昭和天工持仪校准,方具法效。”
张天盛终于开口,声音发紧:“林姑娘……此乃大玄内政,何须外邦……”
“外邦?”林星儿倏然转身,眸光如刃,“昭和与大玄,签的是兄弟之盟,不是主奴之契。你若不认这盟约,大可撕了它——”她指尖一弹,残梦剑出鞘三寸,寒光映着她冷淡笑意,“我这剑,削金如泥,撕纸更易。”
张天盛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安帝缓步上前,指尖抚过盟约末尾玄帝朱批:“准”字旁,另有一行极淡墨迹,是宁宸幼时所书:“兄长替我画押,我替兄长守约。”
那时他七岁,玄帝抱他在膝,执他手写下此句。
安帝指尖停在那墨迹上,声音平静无波:“张天盛,你可知,父皇当年为何执意要宁宸签下这盟约?”
张天盛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安帝抬起眼:“因为宁宸八岁那年,曾独自潜入皇陵地宫,在未触机关的前提下,测绘出整座地宫七十二处龙脉节点图。他告诉父皇:若不以盟约为契,借昭和‘天工引震术’勘定地脉走向,十年后,乾元殿地基将因地脉偏移而塌陷三寸——届时,大玄龙椅,将歪向西陲。”
张天盛浑身一抖,踉跄后退半步。
林星儿忽而一笑,将测律仪收回怀中,转而抽出残梦剑,剑尖轻点盟约第三十七条:“所以,今日我要勘的,不是什么宫室规制——而是你。”
满殿死寂。
张天盛瞳孔骤缩:“我?”
“对。”林星儿剑尖微抬,指向他左耳后一粒浅褐色小痣,“此处,有旧烫疤,呈梅花状。据昭和医典《隐痕录》载,此为幼时被烙‘梅魂印’所致——专用于控制心志不坚者,使其言必从、行必顺。而‘梅魂印’的母炉,此刻正藏在你贴身香囊内。”
张天盛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“别碰。”林星儿声音陡冷,“那香囊里还混着‘忘忧散’粉末,你每次嗅闻,记忆便模糊一分。你记得自己是谁吗?张天盛?还是……被梅魂印烙过的,另一个名字?”
张天盛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身子晃了晃,扶住身旁金柱才没栽倒。
安帝静静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今年多大?”
张天盛喘息着:“回……回陛下,二十有三。”
“宁宸呢?”
“三十四。”
“那他七岁时,你在何处?”
张天盛眼神茫然,嘴唇颤抖:“我……我不记得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安帝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,封皮写着《梅园秘档》,“因为那一年,你在梅园地牢第三层,被锁在铁床上,连续七日,听‘清心咒’,背《孝经》——直到把宁宸的名字,从记忆里彻底剜掉。”
张天盛突然嘶吼一声,双手抱住头,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:“不……不是我!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林星儿一步上前,剑尖挑开他颈侧衣领——那里,赫然一道蜿蜒红痕,形如盘枝老梅,“梅魂印的活体烙痕,会随气血游走。它现在,正往你心口爬。”
张天盛双目赤红,猛地扑向安帝:“陛下!救我!他们要害我!”
两名羽林郎闪电般架住他手臂。
安帝却未躲,只垂眸看着他扭曲的脸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张天盛,你替父皇抄过三年《孝经》,背过七百遍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’。可你忘了——宁宸,才是你真正的胞兄。”
张天盛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安帝从紫苏手中接过一方素帕,掀开他左腕内侧——那里,皮肤之下,隐约浮出半枚青色印记,形如半片残月。
“父皇登基前,曾有双生子。长子宁宸,次子……夭折于襁褓。”安帝指尖划过那印记,“可那孩子没死。他被梅园带走,抹去姓名,改称张天盛。而宁宸,被送出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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