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”字的余音,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,在演武场上空盘旋了足足十息,才缓缓散去。
随之而来的,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可怕、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百官们惊魂未定,一个个面如土色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那声巨吼仿佛抽走了空气中所有的杂质,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恐惧。
他们耳中依旧嗡嗡作响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,仿佛随时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在这片死寂之中,高台之上,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身影,终于开口了。
李澈的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,却像一根最精准的钢针,清晰地、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他没有呵斥,没有炫耀,而是像一个站在学堂里的教书先生,用一种温和到近乎残酷的语气,提出了第一个问题。
“诸位大人,敢问,何为‘令’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浇在了所有官员那滚烫的恐惧之上。
它将现场从一个纯粹的武力威慑场景,硬生生切换到了一个“讲道理”的频道。
可这种极致的反差,非但没有让他们松一口气,反而让王喆等人感到了一股更深层次的、发自骨子里的不寒而栗。
不等任何人回答,李澈的目光转向台下的林风,再次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风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走回点将台,拿起一排大小不一、颜色各异的小旗。
他没有嘶吼,没有咆哮,只是手腕翻飞,按照一种奇特而富有节奏的韵律,接连挥动。
对面的军阵,瞬间动了。
没有将官的命令,没有士兵的喧哗,只有甲叶碰撞时发出的、整齐划一的“哗哗”声,和数千只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、如同闷雷滚滚般的沉闷脚步声。
在百官那呆滞的目光注视下,五百人的巨大方阵,在短短几息之间,如水银泻地般,悄无声息地分裂成了十个独立的作战小队,彼此之间保持着绝对等同的距离,分毫不差。
紧接着,林风手中的旗语一变。
十支小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棋子,开始进行复杂的穿插、换位、包抄演练。
整个过程,快、准、静,像一架巨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,在无声地、冷酷地运转着。
旗语再变。
那些散落各处的小队,又如同百川归海,在下一个瞬间,重新汇聚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圆阵,将演武场的中心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种极致的效率与充满了钢铁韵律感的美感,给这些看惯了散漫兵痞的文官们,带来了比刚才那声巨吼更深层次的、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恐怖震撼!
在他们目瞪口呆、大脑一片空白之际,李澈的“授课”,正式开始。
他指着下方那支令行禁止的铁流,解释道:“‘风’,代表迅捷如风的执行力;‘山’,代表不动如山的服从性。合二为一,便是我营造学堂的第一课——令行禁止。”
“令,不止于口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鼓点、旗语、号角,皆为令。我称之为‘标准化指令’。刚才的演练,从分拆到合围,林都尉只发出了三个标准化指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官员,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。
“而这支队伍,只用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,便完成了在座诸位将军,需要用半刻钟和数十道口头命令,才能勉强做到的事。”
随后,他开始了一场对在场古人而言,堪称降维打击的认知轰炸。
“我们将五百人的军阵,视作一个整体。通过‘模块化编组’,将他们拆分为十个可以独立作战、又可随时组合的单元。通过旗语下达指令,可以消除将官层层传令所带来的时间损耗和信息误差,我称之为‘冗余消除’。而他们行进的每一步,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‘最优执行路径’!”
一个个闻所未闻,却又似乎能听懂一些的词汇,如同炮弹般,接二连三地从李澈口中轰出,将这些自诩饱读诗书的官员们,砸得晕头转向,大脑一片空白。
在完成了军事层面的彻底碾压后,李澈话锋一转,那看似温和的目光,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缓缓扫过户部、工部的几位官员。
“诸位大人,去年黄河大堤决口,朝廷拨银三百万两,征发民夫十万,耗时半年,才将那百丈缺口勉强堵上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利剑出鞘!
“敢问这其中,从朝廷到州府,再到县衙、里正,层层下达的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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