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颠簸中行进,刚铎军队正以极限速度向北推进。
车厢内铺着厚毯,点着一盏小油灯,光线昏黄摇曳。
塞拉在无意识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。
她听到了厮杀声,看到了佛诺斯特燃烧的塔楼,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和焦臭。
然后是一阵坠落感,接着是漫长的、冰冷的虚无。
眼皮沉重如铁,但她还是挣扎着睁开了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马车粗糙的木质顶棚,然后是油灯晕开的光圈。
她躺在柔软的垫子上,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。
意识如同破碎的琉璃,缓慢地重新拼凑。
记忆,带着锋利的边缘,狠狠刺入。
佛诺斯特……沦陷。
屠戮极惨。
沙巴德被围,鏖战已三日。
王兄……死了?
不,是战死!
阿塞丹的王城陷落,象征覆灭。
最后的军民蜷缩在沙巴德,正被黑暗大军日夜猛攻。
这些画面和词语在她脑海中旋转、碰撞、炸裂。
支撑她一路南行、忍辱负重、耗尽所有心力去说服刚铎的信念——那个只要佛诺斯特还在,阿塞丹就还在的信念,那个只要能请来援军,一切或许还能挽回的信念——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,如同沙堡遇潮,轰然坍塌。
不是慢慢消解,而是瞬间的、彻底的崩塌。
“嗬……”一声短促的、仿佛窒息般的抽气从她喉间挤出。
马车里的人立刻注意到了。
希里就守在她身边,见状连忙俯身,轻声唤道:“塞拉?塞拉你醒了?”
埃雅努尔坐在对面,他一直沉默着,眉头紧锁,此刻也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。
哈涅尔则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,抱着手臂,似乎在假寐,眼皮却动了动。
塞拉的目光空洞地转向希里,却没有焦距。
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起初很轻微,随即越来越剧烈。
牙齿咯咯作响,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毛毯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她摇头,声音细微如蚊蚋,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拒绝。
“塞拉,听我说,”希里握住她冰凉的手,急切地低语,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感同身受的痛楚,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……这种感觉,天塌下来一样,觉得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但是,你看,我们正在赶过去!刚铎的大军就在外面!沙巴德还在抵抗!埃拉丹大人不是带着人赶到了吗?还有希望!我们还没有输!”
希里的话,是拼尽全力的安慰,是她自己从辛特拉的灰烬中艰难走出的心得。
她希望能将自己的些许坚韧传递给塞拉。
但此刻的塞拉,什么也听不进去。
希望的堡垒一旦从内部崩毁,任何外在的修补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佛诺斯特……没了……”塞拉的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,“哥哥……死了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阿塞丹……阿塞丹已经……”她无法说出亡国那两个字,仿佛一旦说出,就会成为不可更改的诅咒。
泪水终于决堤,不是默默的流淌,而是汹涌的、伴随着剧烈喘息和压抑呜咽的崩溃。
她蜷缩起身体,仿佛想将自己藏匿起来,却又无处可藏。
那不是悲伤,那是信念粉碎后留下的巨大空洞,是失去所有立足点的绝对虚无。
她所做的努力,承受的屈辱,怀抱的希望,在此刻都变成了对自己的嘲讽。
埃雅努尔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会为你夺回一切”,想说“刚铎将成为你新的依靠”,但所有的话在塞拉如此彻底的崩溃面前,都显得轻薄而无用。
他只能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希里紧紧抱着颤抖的塞拉,轻拍她的背,继续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,尽管收效甚微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,骤然打破了车厢内压抑的悲泣与无措的安慰!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塞拉被打得偏过头去,哭泣声戛然而止,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。
她茫然地、错愕地捂住脸颊,看向突然出手的人。
是哈涅尔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站在塞拉面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翻滚着某种骇人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“哈涅尔!你干什么!”埃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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