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的‘终结’……它们从未消失。它们只是沉入了我们共同记忆的河床之下,等待一次足够深的回溯。”
她走向窗边,用袖口抹去那道裂痕上的浮灰。玻璃映出她的脸,苍白,疲惫,眼下青影浓重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废墟里重新燃起的磷火。窗外,钟楼尖顶的晃动忽然停止。紧接着,整片铅灰色云层无声撕裂,一道纯粹的、不含任何光谱的“无色之光”垂直劈落,精准贯穿医院骑士团总部穹顶——没有轰鸣,没有烈焰,只有无数彩色玻璃窗在同一瞬化为齑粉,簌簌飘落如雪。
光柱中,悬浮着一本打开的册子。
羊皮封面,铜扣蚀刻着缠绕荆棘的十字架,正是医院骑士团百年来记录所有诊疗案例的《圣疗纪要》。此刻,册页正无风自动,泛黄纸页上,那些由历代医师亲手写就的墨迹正疯狂蠕动、增殖、重组。一行行诊断结论被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、笔锋凌厉的银色字迹:
【患者:西格利亚大陆全体人类】
【主诉:存在本身】
【病程:自诞生始,至寂灭终】
【病因:对‘完美’的妄念;对‘永恒’的贪执;对‘例外’的迷思】
【病机:生命熵增定律失效,导致因果链冗余堆积,形成结构性溃疡】
【预后:不可逆。唯一疗法——彻底清零,重启生态位】
最后一页空白处,一行新字迹正缓缓浮现,墨色深沉如凝固的夜,笔画边缘却跳跃着细碎金芒:
【执行者:佩蕾刻·翡翠隐者】
【权限等级:Ω-0(创世级)】
【备注:此非惩罚,乃馈赠。唯有焚尽旧壤,新芽方得破土。】
特蕾莎静静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悲恸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明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仿佛在擦拭一面蒙尘的镜子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您从来都不是去东大陆执行任务……您是去那里,取回您早已寄存的‘手术刀’。”
东大陆。费瑟大矿井深处。
莫莫古长老跪坐在蘑菇力部落最后的祭坛前。祭坛由千年荧光蕈菇垒成,此刻却黯淡如朽木,仅余几缕微弱绿光,在灰白色菌丝的侵蚀下苟延残喘。他面前,七具孩童的尸体整齐排列,小小的身体覆盖着薄薄一层银霜,霜粒之下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化,剔透如琉璃,内里脉络清晰可见,却再无一丝搏动。
长老枯瘦的手颤抖着,捧起一捧矿井深处汲出的“活水”。水在陶碗中不安地荡漾,水面倒映着祭坛顶壁垂下的发光苔藓——那苔藓的光晕正被水中倒影扭曲、拉长,最终凝聚成七个清晰的人形剪影,无声地围住碗中水光,缓缓旋转。
“不是诅咒……”长老嘶声道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,“是……回响。”
他想起昨日那场光灾中,巨龙苏醒时撕裂大地的咆哮。那咆哮并非声波,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“校准指令”,像一把巨锤,敲击在宇宙这面巨大铜锣的边缘。而所有曾被这面铜锣“震伤”的生命,所有因恐惧而自行修改过基因序列以求苟活的族群,所有为逃避死亡而篡改过灵魂契约的个体……他们的“伤疤”,此刻正被这指令精准定位、重新激活。
灰蕈人的灰化病,是他们祖先为吞噬深渊辐射而进化出的菌丝共生体失控;龙族的石鳞症,是初代龙王为抵御远古星陨而强制钙化的防御机制反噬;镜精灵的琉璃病,源于天变时代为固化形态而过度强化的起源石活性……一切病症,皆非偶然,而是文明在绝境中留下的、尚未愈合的生存烙印。它们被时光掩埋,却被今日的“校准指令”唤醒,要求生命交还当初为活命而透支的“信用”。
长老放下陶碗,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指尖触到岩缝间渗出的湿气——那湿气正迅速结晶,在他掌心凝成一片细密的、棱角锐利的冰晶。他凝视着冰晶中映出的自己:满脸沟壑,灰白胡须,浑浊双眼,以及……额角悄然浮现出的、与孩童尸体上一模一样的银色霜纹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,竟带上了笑意,“我们一直以为在赎罪……其实,只是在等待验收。”
同一时刻,巴哈姆特盘踞于高山之巅,庞大的龙躯笼罩在沉重阴影里。他面前悬浮着三枚鳞片——一枚来自幼龙,光泽温润如新铸青铜;一枚来自成年龙卫,边缘已出现细微的、蛛网般的灰白色裂痕;最后一枚,来自刚刚咽气的老龙,通体僵硬如玄武岩,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石壳,轻轻一碰,便簌簌剥落,露出下方早已干涸碳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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