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很轻，但会议室里没人听见了。
楚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后背衬衫已经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刚递出去的那份《第七人格》第三阶段运营方案——封面上烫金的“繁星联盟”字样在顶灯下泛着冷光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您……是觉得哪里不合适？”他声音干涩，连自己都听出几分强撑的颤音。
魏荣没答，只把那份方案翻到最后一页，指尖停在“角色迭代节奏表”上。表格里密密麻麻排着十二个月的新监管者上线计划：一月“红教堂守门人”，二月“旧衣裁缝”，三月“雾中低语者”……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“SSR限定皮肤同步发售”“首周充值返利200%”“匹配权重提升15%”。
“楚晨。”魏荣终于开口，语速缓慢，像在拆解一枚引信松动的炸弹，“你们有没有算过——一个单排玩家，从开服第一天起，到第十八个月，总共要被多少次‘坐牢’？”
楚晨怔住。
“一次，是运气差。”魏荣抬起眼，目光扫过丁垒、张若、美术总监，最后落回楚晨脸上，“两次，是机制问题。三次以上呢？是系统性抛弃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——不是打印稿，是手写的，字迹锋利如刀：
【单排求生者匹配数据（内测版）】
- %局次出现≥2名AI队友（含伪人行为特征）
- %局次监管者由“高活跃度车队”控制（ID带#繁星联盟#标签）
- 单排玩家胜率：%（全服均值%，车队局均值%）
- 平均单局有效操作时长：4分17秒（其中3分02秒处于被追击/倒地状态）
纸角折痕锋利，像是被人反复攥紧又摊开。
“这不是测试组埋的彩蛋。”魏荣把纸推到楚晨面前，“是星辰那边上个月发来的内部复盘报告——他们没要求我们改，只是把原始数据打包发了过来。附言说：‘如果这是你们想要的公平，那恭喜，你们做到了。’”
楚晨盯着那行字，耳膜嗡嗡作响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星辰游戏平台深夜推送的公告——《迷雾求生》手游全球公测定档8月15日，同步开启PC/移动端跨平台联机。公告配图里，灰雾弥漫的庄园铁门缓缓开启，门缝透出的光晕，竟与《第七人格》UI主色调完全一致。
“他们……早就知道？”丁垒声音发紧。
“不。”魏荣摇头，目光转向落地窗外。七月的阳光正灼烧着网意大厦玻璃幕墙，折射出刺眼白光，“是他们从没打算瞒着。”
他忽然问：“楚晨，你还记得《第五人格》最早那版废弃的监管者设计吗？那个穿黑西装、拄银头手杖、脸上永远蒙着半张青铜面具的角色？”
楚晨点头。那是项目初期最惊艳的概念稿，后来因“恐怖感过载”被否决。
“星辰上周发来一份合作备忘录。”魏荣从平板调出文件，“附件里有三套全新监管者设定——风格延续你们现在的布偶画风，但动作模组全部重做，加入了‘环境交互反馈’：比如踩碎地板会惊飞乌鸦，拉扯锁链时金属震颤频率随距离变化……还有一套完整的‘非对称叙事系统’。”
他点开视频预览。画面里，监管者缓步穿过长廊，烛台自动熄灭又亮起；当他驻足凝视某扇门，门缝渗出暗红色液体，镜头切到门内——是求生者视角的颤抖双手，正死死捂住自己嘴巴。
“这不是数值平衡。”魏荣的声音沉下去，“这是让两个阵营都‘活’起来。监管者不是移动的伤害机器，求生者也不是待宰的羔羊。他们在同一段叙事里呼吸，在同一个空间里博弈。”
张若突然插话：“可……这需要重写底层逻辑。匹配算法、经济系统、甚至新手引导都要推翻。”
“所以星辰给了我们两个选择。”魏荣把平板转向众人，屏幕显示着两行加粗字体：
【选项A：按原计划上线，星辰同步推出《迷雾求生》手游，双平台并行】
【选项B：接入星辰“叙事共生引擎”，全面重构核心玩法，延期至Q4上线】
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。空调嘶嘶运转，像垂死者的喘息。
楚晨盯着选项B末尾那个小字注释：【引擎适配周期：112天｜需开放全部源码权限｜美术资源须经星辰视觉委员会终审】
“他们要我们的命。”丁垒苦笑，“不光是代码，连审美权都要收走。”
“不。”魏荣忽然笑了，这次眼角有了真实褶皱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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