聿莳一挨着池牧,叽叽喳喳讲着广场上拍的视频;聿行琛坐在苏南枝右手边,左手始终覆在她搁于膝上的手背上,指腹缓缓摩挲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。
菜一道道上,清蒸鲈鱼、松茸炖鸡、翡翠虾仁、桂花糖藕……全是苏南枝幼时最爱的味道。
她夹起一片糖藕,藕孔里灌满琥珀色蜜汁,咬下去软糯清甜。可舌尖刚泛起甜意,喉咙却骤然发紧,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毫无预兆地涌上来——她猛地捂住嘴,仓皇起身,朝洗手间快步走去。
“南枝!”聿行琛立刻跟上。
身后,聿书辞执筷的手顿住,筷子尖悬在半空,一滴酱汁坠落,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褐。
洗手间门关上,苏南枝伏在盥洗台前,干呕了几声,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,额角沁着细汗,眼尾绯红,嘴唇却失了血色。她拧开水龙头,掬起凉水狠狠扑在脸上,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落,浸湿衣领。
镜中倒影忽然晃动。
聿行琛没敲门,推门进来,反手锁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递来一条温热的毛巾。她接过,指尖冰凉,他便覆上来,用掌心替她捂着。
“想起来了?”他声音哑。
她闭了闭眼,睫毛湿重。“不是全部……是一些碎片。一个院子,一棵银杏树,还有……一个哥哥。”
聿行琛呼吸微滞。
“他叫我小七。”她睁开眼,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,“我叫他哥哥……不是书辞哥,就只是‘哥哥’。”
聿行琛喉结滚动,终于开口:“你六岁那年,随父母来聿家住过三个月。那时书辞十二岁,天天带你爬树、捉蝉、偷摘爷爷种的葡萄。你摔破膝盖,是他背着你跑三里路去卫生所;你夜里做噩梦哭醒,是他坐在你床边,讲故事讲到睡着。后来你父母突然接你走,连告别都没来得及。你走那天,书辞把自己关在阁楼三天,出来时,手上多了这道疤——”他顿了顿,抬手,指向自己右手指背,“他说,削梨时划的。”
苏南枝怔住。
“可为什么……我不记得?”她声音发颤,“为什么他们要把我送走?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些?”
聿行琛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因为苏家出了事。你父亲涉嫌贪腐,案发前夜,你母亲连夜把你送到聿家,只求我们护你周全。事后苏家被查抄,你父母双双入狱,你被苏家人接回,改名换姓,送去乡下……他们怕你记起聿家,怕你牵扯进案子,更怕你将来怨恨他们——所以,抹掉了所有关于聿家的记忆。催眠,药物,甚至……毁掉了所有你幼时的照片和日记。”
镜中,苏南枝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那书辞哥他……”
“他等了你十四年。”聿行琛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锤,“每年中秋,他都在银杏树下放一盏河灯。灯里写着你的名字,小七。”
苏南枝眼前一黑,扶住台面才没跌倒。
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,很轻,却异常笃定。
“南枝。”是聿书辞的声音,平静无波,“开门。”
聿行琛眉头一皱,下意识挡在苏南枝身前。
门把手转动,却被聿行琛从内抵住。
“书辞,她现在不能见你。”他压低嗓音。
“让开。”聿书辞语调未变,却透出不容置喙的锋利,“她有权知道真相,也有权决定,要不要原谅那个……当年没能留住她的人。”
苏南枝倏然抬眸,望向镜中自己的眼睛。那里有惊惶,有痛楚,有汹涌而至的委屈,可深处,竟还有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。
她轻轻推开聿行琛的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聿书辞站在门外,玄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没看聿行琛,目光只落在苏南枝脸上,缓慢地,一寸寸描摹。那眼神太沉,太静,像暴风雨前凝滞的海面,底下暗涌奔腾,却固执地不肯掀开一丝波澜。
他走进来,反手关门,落锁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骤然稀薄。
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旧皮夹,黑色牛皮已磨出柔软的褶皱。他打开,里面没有钞票,没有卡片,只有一张泛黄的相纸。
照片上,是六岁的苏南枝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碎花小裙子,坐在银杏树粗壮的枝杈上,笑得没心没肺。她怀里抱着一只泥捏的小猪,脚边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。而树下,十二岁的聿书辞仰着头,双手叉腰,嘴角扬着飞扬的弧度,衬衫下摆随意扎在裤腰里,阳光穿过枝叶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。
照片背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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