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她无声开合唇瓣,吐出两个字,“还我……”
赵三哥目光一凝,右手闪电般探出,掌心朝上,掌纹间金光暴涨,竟浮现出一支半尺长的狼毫笔影!笔尖未蘸墨,却有雷光缠绕,噼啪作响!
“画魂易,画心难。”他低声自语,随即朗声道,“诸位且看好了——”
他手腕一抖,笔影凌空挥洒,不画兰勤妍面容,不画她身形,反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孤坟、一盏残灯、一支断簪、一纸婚书,最后,笔锋陡转,在婚书空白处重重写下三个字:
**赵三哥。**
墨迹未干,那婚书忽地燃起幽蓝火焰,火中浮现兰勤妍身影——不再是雾中怨相,而是穿嫁衣、戴凤冠,含羞带怯,指尖捏着一方红帕,帕角绣着并蒂莲。
“她要的不是画像。”赵三哥收笔,笔影消散,唯余掌心一道淡淡金痕,“是名分。”
“名分?”瘦高汉子傻了眼,“可她……她不是个……”
“是个什么?”赵三哥冷冷打断,“是个被退亲三次、被污蔑失贞、被逼跳井的可怜人?还是个被你们知县老爷强纳为妾、又因不肯陪酒被毒哑喉咙的哑女?”
众人噤若寒蝉。
赵三哥缓步上前,靴底碾过地上一片枯叶,发出细微碎裂声。“你们知道她为何死前画‘马良’二字?”
无人应答。
他停在府邸朱红大门前,仰头望着门楣上“清慎勤”三字匾额,忽然抬手,骈指如刀,朝那匾额狠狠一划——
“嗤啦!”
金粉剥落,匾额从中裂开,露出内里早已腐朽发黑的木胎。断口处,竟爬出数十只白蚁,啃噬着“慎”字最后一笔。
“因为她知道,这支神笔,不是画富贵荣华的,是画公道人心的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耳膜上,“而你们……连当画中配景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,袍袖翻飞,如白鹤振翅。
“画,我来画。”
“人,我也来救。”
“但——”他脚步一顿,回头一笑,眸中金光流转,似有万钧雷霆蓄势待发,“从今往后,这座城里,谁若再动她一根头发……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雷光骤盛,竟凝成一枚寸许长的金色小剑,悬浮于指尖,嗡嗡震颤。
“我便画他千刀万剐,万劫不复。”
说完,他迈步离去,背影挺拔如松,一步踏出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裂缝中涌出细小金芒,蜿蜒如龙,直指义庄方向。
谭文杰望着他背影,久久未动。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街角,才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静静躺着一枚鹅卵大小的金蛋,蛋壳温润,隐隐有雷纹浮动。
他认得这蛋。
正是老神仙从鸡圈取走那枚之后,留在原地的赝品。
可如今,它竟自己回来了。
而且……蛋壳表面,浮现出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,似新写就,墨迹未干:
**「雷将未醒,雷鸡先鸣。君若赴京,勿忘带蛋。」**
谭文杰指尖抚过那行字,触感微烫,仿佛摸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他抬头望天。
万里无云,晴空如洗。
可就在这片澄澈蓝幕之下,东南方向,一缕极淡的黑气正悄然升腾,如墨滴入水,无声晕染开来——那位置,正是京城方向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义庄翻阅的半卷残破地契,其中夹着一页泛黄纸片,上面只有一行潦草批注:
**「马良笔,非画万物,乃画因果。画生即生,画死即死,画债即偿,画命即夺。慎之,慎之。」**
慎之?
谭文杰苦笑摇头。
哪还有什么慎之可言。
他早把命押在了这张画纸上。
此时,义庄后院,那口枯井深处,淤泥翻涌,一只苍白手指缓缓破土而出,指甲缝里嵌着半片银簪残片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、含苞待放的并蒂莲。
井壁青苔之上,不知何时,洇开一行新鲜血字:
**「他画我活,我画他死。」**
风过,字迹微微颤抖,却始终未散。
而百里之外,官道旁一间破败茶寮内,一个背着书箱的俊俏书生正倚柱而坐,手中把玩着一支乌木狼毫。他抬眼望向京城方向,唇角微扬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指尖轻弹笔杆,笔尖一滴墨坠落,砸在泥地上,竟瞬间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墨鸦,振翅而起,直冲云霄,双爪间,紧紧攫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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