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而下,砸在永安侯府的青瓦上,如万马奔腾。檐下积水成河,顺着石阶蜿蜒流淌,像一条条暗红的血线。锦宁躺在床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,冷汗浸透了中衣,发丝黏在额角,唇色几近透明。
腹中剧痛一阵紧过一阵,仿佛有刀在割她的五脏六腑。她死死攥着床沿,指节泛白,却始终未发出一声呻吟。
“小姐!太医还没到!”丫鬟跪在床边,声音颤抖,“宫里的人说……陛下亲自带人来了,可城门被太后下令封锁,只能走偏门!”
锦宁喘息着,艰难地睁眼:“别……慌……孩子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她能感觉到,腹中的小生命仍在挣扎,一下一下地踢动,像是在回应她的意志。她不能倒,不能死??这孩子是她与萧熠的骨血,是她在这场生死博弈中最后的筹码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窗外雷声炸响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那一瞬,她眼中燃起一簇幽火。
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她是裴家的女儿,是帝王亲封的元妃,更是即将掀翻整个后宫棋局的人。
就在此时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铠甲碰撞之音。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入房中,玄色大氅滴着雨水,靴底溅满泥泞。
“宁宁!”萧熠扑至床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,声音嘶哑,“孤来了!孤来了!”
他双目赤红,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。身后跟着李院使与太医十余人,个个神色凝重。
“陛下……”锦宁嘴角微动,想笑,却牵出一丝血痕。
萧熠心如刀绞,猛地回头:“还愣着做什么?救她!若元妃和胎儿有任何闪失,你们全都陪葬!”
太医们慌忙上前诊脉,银针、药箱迅速摆开。李院使搭上锦宁手腕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回陛下,元妃娘娘这是……被人下了慢性毒,今日才发作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此毒名为‘断月’,本用于堕胎,但因娘娘体质特殊,加之近日心神耗损过甚,竟提前引发气血逆行,胎动剧烈,恐有早产之危。”
“谁?”萧熠一字一顿,杀气凛然,“查!给孤彻查永安侯府每一个人!包括厨房、洒扫、守门!若有可疑之人,当场格杀!”
“不必查了。”锦宁忽然开口,声音虽弱,却清晰无比,“是徐皇后……派人,在我每日所饮的安胎药中,掺了半钱‘断月’。剂量极轻,日积月累,才会今日爆发。”
她缓缓闭眼:“那药方……是从栖凤宫‘赏’下来的……说是太后怜我体虚,特赐调理之方……我……一时不察……”
萧熠浑身一震,眸中寒光暴涨。
他知道,这是徐皇后的手段??表面慈悲,实则藏刃。借太后的名义送药,既掩人耳目,又让他无法轻易追责。若锦宁真的流产,也只能归咎于“体弱难养”,谁会想到是蓄意谋害?
“母后……”他喃喃一声,竟带着几分悲凉,“您到底被徐家蒙蔽到了何等地步?”
太医们已开始施救,艾灸、针刺、灌药齐上。锦宁疼得几乎昏厥,却始终咬牙撑着。她知道,只要孩子能保住,这一劫便不算输。
半个时辰后,屋内血腥味弥漫。
“恭喜陛下!”李院使喜极而泣,“娘娘保住了胎,胎儿安稳,只是……需静养百日,不可再受半点惊扰!”
萧熠长舒一口气,俯身将锦宁轻轻拥入怀中,声音哽咽:“宁宁,你听见了吗?孩子没事了……孤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。”
锦宁靠在他肩头,虚弱地点头,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她赢了第一关。
但她也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翌日清晨,暴雨初歇。
圣旨出宫,震动朝野:
**“徐皇后欺君罔上,残害皇嗣,罪证确凿,即日起废为庶人,囚于冷宫,待秋后问斩!其族人徐老将军、徐大公子等,皆下狱候审,抄没家产!”**
消息传开,满城哗然。
谁也没想到,一向稳如泰山的徐家,竟在一月之内土崩瓦解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证据并非出自宫闱密斗,而是来自民间??北境将士遗孤联名上书,揭露徐家克扣军饷、致将士饿死前线;听雨楼献出密档,记载徐家三代通敌卖国、私养死士三千;更有老御医携当年脉案入宫,指证徐皇后孕期异常,疑涉调包皇嗣!
萧熠震怒之下,不再顾及太后颜面,直接命锦衣卫查封徐府,掘地三尺,竟真挖出一座地下兵库,藏有兵器甲胄数千件,另有密信数十封,皆与北狄往来。
铁证如山,百口莫辩。
徐皇后在冷宫中得知消息,疯癫大笑,撕扯自己的头发:“不可能!陛下不会信这些!太后不会不管我!我是太子之母!我是嫡妻!你们谁敢动我!”
然而,这一次,太后没有来救她。
寿康宫内,太后静静坐在佛堂前,手中佛珠一颗颗拨动,面容枯槁。
孙嬷嬷低声劝道:“娘娘,皇后毕竟是您亲侄女,哪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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