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我,是因我保全了周昭仪身后名。可你真正想求的,是怕我查下去,牵出你当年替她藏匿的那封密信,对吗?”
林昭仪浑身剧震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娘娘明鉴!臣妾……臣妾只是怕她死不瞑目!”
“起来吧。”锦宁转身,神色已恢复如常,“你既然敢来,便已做好抉择。我且问你——周昭仪临死前,可提过一人?姓李,掌御药房十年,去年秋病逝。”
林昭仪猛地抬头,眼中惊骇欲绝:“娘娘怎么知道?!”
“因为那年秋,我祖父永安侯旧部递来的密报里,写着一句话:‘李太医奉徐后命,每月初五,向周昭仪所饮参汤中添一味‘醉仙散’——此药不伤身,唯令人心神恍惚,易生幻梦。’”
锦宁踱至案前,取过一支朱笔,在空白奏疏上轻轻一点:“所以她梦见的东宫密语,未必是假。但梦见的时间、地点、甚至语气……皆可雕琢。徐皇后要她疯,便让她疯;要她死,便让她死;更要她死得干净,死得人人信她疯了,信她羞愧投井。”
林昭仪失声哽咽:“那……那孩子呢?”
锦宁目光沉静:“孩子还在。”
林昭仪如遭雷击:“什么?!”
“周昭仪死前半月,曾私出宫门,在城南慈济庵见过一个人。”锦宁缓声道,“那人,是永安侯府当年的产婆,也是我乳母的亲姐。她走时,腹中尚平坦,可产婆诊脉后,却悄悄给了我乳母一枚银锁片——上面刻着‘寅’字,与这绢上相同。”
锦宁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银锁,置于案上。锁面微凹,内嵌半粒朱砂,恰如胎记。
“那产婆说,周昭仪求她,若自己身死,便将孩子托付给永安侯府。可产婆不敢应,只敢将孩子暂寄在慈济庵后山的养蜂人家。孩子抱走那夜,下了场急雨,庵外石阶湿滑,产婆跌了一跤,摔断了左臂——至今还歪着。”
林昭仪泪如雨下:“娘娘……您早已知道?!”
“我知她未死。”锦宁指尖轻抚银锁,“但我更知,若此时认下这孩子,便是将刀递到徐皇后手里——她会立刻指证我勾结外戚,构陷储君,私藏‘孽种’,动摇国本。而陛下纵然信我,亦不得不将孩子交由宗人府勘验。到那时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可林昭仪懂了。
到那时,孩子会被验出非皇室血脉——因周昭仪腹中,根本就未曾怀过龙种。
那孩子,是周昭仪从慈济庵后山抱来的弃婴。
真正的周昭仪,早在投井前七日,已被徐皇后赐下一杯“安神茶”,茶中掺了西域奇药“忘忧散”,服下后三日内,人如酣睡,脉象平和,却再无知觉。徐皇后亲自验过,命人将她装入薄棺,连夜运出宫外,葬于西山乱坟岗。次日,宫中才传出“周昭仪疯症复发,投井自尽”的消息。
而井中浮起的那具尸身,是另一名与周昭仪身形相似的宫女,脸上覆着人皮面具,手腕处,赫然戴着周昭仪惯用的银镯——那镯子,是徐皇后亲手戴上的。
锦宁望着林昭仪惨白的脸,终于道出最后一句:“你今日来,不是为谢我,是为求我。你求我,别揭穿真相。”
林昭仪伏地不起,额头抵着冰凉金砖,久久未动。
良久,她才抬起脸,眼中泪已干,唯余一片决绝:“娘娘若肯护住那孩子……臣妾愿为娘娘,做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徐皇后每逢朔望,必焚一炉‘九嶷香’。”林昭仪咬牙道,“那香中,混着一味‘蚀骨膏’——取七种毒虫焙干研末,混以鲛人泪、玄阴草汁炼成。燃之无味,闻者初觉神清,久则筋骨酥软,梦中呓语不断。徐皇后借此,窥探后宫诸人隐秘。而配香之人……是徐家远房表妹,现任尚药局司药女官,名叫徐芷兰。”
锦宁眸光一凝。
徐芷兰。
这个名字,她记得。
去年冬,徐皇后寿辰,尚药局呈上的暖宫膏,便是徐芷兰亲手调制。当时她随口夸了一句“香气清冽”,徐芷兰便立刻跪下谢恩,额角渗汗,手指绞着袖口,仿佛受宠若惊,又似惊弓之鸟。
原来,那不是惶恐,是心虚。
“她可有把柄?”锦宁问。
“有。”林昭仪声音如刃,“她弟弟在户部任主事,三年前贪墨河工银两,亏空三十万两。案子被压下,卷宗现存于徐相书房暗格第三层——但钥匙,不在徐相手中。”
“在谁手里?”
“在徐芷兰枕下一只青玉匣里。”林昭仪垂眸,“匣子上了三重锁,唯徐芷兰知晓开法。而开匣之法……需用她指尖血,混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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