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信你。”
她指尖一收,那纸瞬间揉作一团,被她掷入炭盆。
火舌猛地窜起,舔舐纸面,墨字焦黑卷曲,最终化为一缕青烟,消散于无形。
“告诉裴明月。”锦宁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钉,“她若敢用那药,本宫便让她腹中那点血肉,连同她这张脸一起,喂狗。”
书墨脊背一凛,垂首应是。
锦宁却已起身,走向妆台。铜镜映出她容颜,肤如凝脂,眉若远山,眼下却添了一抹极淡的青影——那是昨夜帝王反复索取、不肯放过她的印记。她取过一支螺子黛,不描眉,只轻轻点在眼角下方,晕开一痕似泪非泪的淡影。
“再过半个时辰,该是太后召见的时候了。”她对着镜子开口,语气随意得如同闲话家常,“备轿,去慈宁宫。”
慈宁宫中檀香袅袅,熏得人骨缝都懒怠。太后斜倚在湘妃竹榻上,手中佛珠捻得极缓,一粒粒拨过,声音沉而钝,像钝刀刮着青石。
“宁丫头来了?”她眼皮都没抬,只朝身旁嬷嬷示意。
老嬷嬷立即将一张烫金帖子递到锦宁手中。
锦宁垂眸一扫,心头微沉——是徐皇后递来的春猎随驾名单,林妃赫然列在第三位,紧随皇后与贵妃之后,名字旁还朱批了“特准骑射”四字。
太后这才慢悠悠睁开眼,目光如钩,直直钉在锦宁脸上:“哀家听说,昨儿夜里,陛下歇在了流光阁?”
锦宁福身,腰背挺得笔直:“回太后,陛下确在流光阁歇了。林妃妹妹身子弱,近来夜夜惊悸,臣妾恐她独居偏殿不安,便请陛下过去宽慰一二。”
“宽慰?”太后嗤笑一声,佛珠倏然停住,“昨儿夜里,流光阁叫了三回水。哀家这把老骨头虽不中用,耳朵倒还灵光。”
锦宁面色不变,只垂眸道:“太后明鉴,那三回水,是陛下命人往浴池添了三次温泉水。因流光阁地龙年久失修,夜间寒气重,陛下怕林妃妹妹受凉,才特意加水驱寒。”
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而叹了一声:“宁丫头,你从前在裴家时,也是这般能说会道?”
锦宁抬眸,目光澄澈:“臣妾在裴家时,只会绣花、背女诫、听父亲训诫。进了宫,才学会说话。”
太后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案上青瓷香炉轻晃:“好!好一个‘进了宫,才学会说话’!”
她笑声渐歇,目光却骤然凌厉:“可哀家要提醒你一句——春猎围场,百官随行,宗室齐聚,外邦使节亦在。陛下带谁去,不是宠不宠的事,是脸面,是规矩,是江山的体统!你若真为陛下着想,就该明白,有些位置,不是谁都能坐上去的。”
锦宁静静听着,末了,只轻轻一笑:“太后说得是。可臣妾也听说,前年春猎,北狄使团献上一匹汗血宝马,通体赤红,唯四蹄雪白,名唤‘踏雪’。当时陛下有意赐予太子,却被裴侧妃以‘马性烈,恐伤殿下’为由,悄悄使人将马毒哑,又割断右后腿筋,致使它落地即跛,最后沦为御马监拉草料的废马。”
太后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”
“臣妾只是觉得奇怪。”锦宁声音依旧柔和,却字字清晰,“一匹马尚且要被折辱至此,那人心呢?若有人在围场猎鹿时,‘不慎’引错方向,让陛下误入险崖;或在箭囊里混入一支尾羽磨损的箭矢,让陛下挽弓时弦崩伤腕……这些事,岂非比一匹马更易得手?”
她抬眸,直视太后:“太后,臣妾不怕争宠,只怕有人借着争宠的名头,行谋逆之实。林妃妹妹胆小怯懦,连雷声都怕,可若有人逼她去冒这个险……臣妾不敢想。”
慈宁宫内霎时死寂。
连香炉里盘旋的青烟,都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太后指尖捏着佛珠,指节泛白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……你下去吧。”
锦宁福身退至殿门,忽又转身,面上笑意温软:“对了,太后,昨儿臣妾在流光阁翻出一本旧册子,是先帝手书的《围场舆图考》,里面记着三处地脉暗涌,每逢雨季便塌陷成坑,形如巨口。臣妾已命人誊抄一份,稍后便送至太后案前。”
她微微欠身,裙裾扫过金砖,无声无息。
走出慈宁宫宫门,锦宁抬头望天。
天色已由青灰转为澄澈的碧蓝,云絮如絮,风也暖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那点沉郁,竟真被这风一点点吹散。
回到昭宁殿,却见殿门前跪着一人——不是别人,正是昨夜在裴明月房中起舞的那个面纱女子。
她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身后,脖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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