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入络，乃晕车所致，绝非……有孕之象。”
“绝非有孕”四字，如重锤砸在徐皇后心上。
她攥着案几的手猛地一松，指甲缝里沁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她盯着林妃被宫人搀扶着缓步退出大殿的背影，那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，可每一步踏在金砖地上，都像踩在她精心铺就的蛛网上——网丝崩断，簌簌作响。
宴席再难继续。众人草草用些点心，便纷纷告退。锦宁起身时，余光瞥见裴明月正倚在萧宸臂弯里，小腹圆润，在薄薄春衫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。她脚步微顿，状似无意地靠近两步，指尖不经意拂过裴明月腕上一只羊脂玉镯——那玉质温润，触手生凉，可镯内沿却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，裂痕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。
锦宁眸光微闪，面上笑意不减，只对裴明月温声道：“裴侧妃气色甚好，太子殿下可要好生照拂。”
裴明月福身，声音娇软如初春新酿的蜜：“多谢元母妃关怀，臣妾……一切都好。”
待众人散尽，芳菲阁重归寂静。锦宁并未随萧熠回寝殿，只低声道：“陛下，臣妾想去看望林妃妹妹。”
萧熠眸色深沉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：“她方才……在撒谎。”
锦宁抬眸，撞进他幽邃的眼底，毫不避让：“是。可陛下明知她在撒谎，为何不揭穿？”
萧熠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眉尾一点未干的胭脂：“因为孤信你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，“若林妃腹中真有龙种，你不会让她独自赴险。”
锦宁心头微震，喉间一时哽住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只化作一声轻叹，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那枚林妃塞给她的、尚带体温的暖玉佩——玉佩背面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林”字，字迹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圆滑。
她转身欲走，萧熠却忽然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：“芝芝。”他唤她闺名，声音低哑，“别走太远。”
锦宁脚步微顿，侧首一笑，眼波流转间是洞悉一切的温柔：“臣妾只是去探病，又不是去私奔。”
萧熠额角青筋微跳，终究松开了手，只将一枚玲珑剔透的琉璃瓶塞进她掌心：“给她的。孤亲手调的安神膏，加了雪参和镇魂草，抹在太阳穴，能压住恶心。”
锦宁指尖抚过冰凉的琉璃瓶身，心中了然——那是他登基前在北境军中，为安抚受惊战马所创的方子，秘而不宣，只予至亲。
她捏着琉璃瓶，一路穿过芳菲阁后曲折的抄手游廊。夜风裹挟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，吹得她鬓边碎发纷飞。抄手游廊尽头，林妃的暂居之所“栖梧轩”灯火昏黄，窗纸上映着一个单薄而挺直的剪影，正俯身伏在案前，提笔疾书。
锦宁未通禀，只轻轻叩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林妃素净却苍白的脸。她眼尾泛着疲惫的红晕，手中还握着一支狼毫，墨迹未干。见是锦宁，她眸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，侧身让开：“娘娘请进。”
屋内陈设简朴，唯有案头一只青瓷小炉正袅袅吐着淡青色香雾，味道清苦微辛，是宁神定魄的“息心香”。锦宁反手掩上门，将琉璃瓶递过去：“陛下给的。”
林妃接过瓶子，指尖触到瓶身微凉，眼睫倏地一颤，却没看锦宁，只将瓶子紧紧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：“臣妾……谢过陛下，也谢过娘娘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，“方才在殿上，是臣妾莽撞了。”
“不莽撞。”锦宁拉过一把圈椅坐下，目光沉静，“你若不说‘月信尚在’，徐皇后便会立刻请太医验身。届时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眸光如刃，“她只需在太医药匣里动一动手指，你的‘胎脉’，便比真胎还像真胎。”
林妃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眶通红，却无泪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：“所以臣妾只能赌。赌陛下不会当场拆穿，赌娘娘……会替臣妾圆这个谎。”她深深吸了口气，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，双手捧着递给锦宁，“这是臣妾今日在围场外围采药时，从一处废弃的猎户窝棚里寻到的。”
锦宁展开素笺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味药材的名字，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，末尾一行小楷赫然写着：“鹤顶红，三钱；朱砂，五钱；附子，二钱……混入‘云鬓香’，可致胎死腹中，形如寻常小产，难察。”
锦宁指尖冰凉，指腹用力摩挲着那行字，仿佛要将它烙进掌心。她抬眸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：“谁给你的？”
林妃垂眸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——那里本该戴着一只与裴明月同款的羊脂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