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的确是臣妾，在今日赠给林妃妹妹的。”锦宁干脆地承认。
“只不过，本宫并不知道这里面为何会有可以使女子小产之物。”锦宁继续道。
“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了？这东西可是你送给林妃的！”玉妃大声道。
锦宁轻嗤了一声。
这玉妃不愧是徐皇后新养的狗。
徐皇后一声令下她就主动来咬人了。
萧熠冷声说道：“住口！”
玉妃有些委屈地看向萧熠不敢说话了。
倒是锦宁轻声安抚了一下萧熠：“陛下，不如听听……她们都想说什么吧。”
“是……是那日封妃宴后，臣妾回流光阁路上，被玉妃的人拦住，硬塞进嘴里的一颗蜜饯！”林妃指尖一颤，酸梅滚落在锦宁手心，她猛地攥住锦宁的手腕，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那蜜饯甜得发腻，入口还泛着一股子陈年桂枝的苦气——臣妾当时只当是玉妃耍弄小性子，故意恶心人，哪敢声张？可那之后第三日，臣妾就开始晨起干呕，腹中沉坠如坠石，月信也再没来过……”
锦宁眸光骤然一凝，指尖缓缓收紧，将那枚酸梅碾碎在掌心，汁水混着细碎果肉黏在指缝间，微酸微涩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。
不是毒，也不是蛊。
是药。
是能乱脉象、催孕吐、滞经血、仿若真孕三月之状的假胎方——当年太医院秘藏《女科拾遗补遗》残卷里提过一句：桂枝二钱、紫苏子三钱、青黛半钱、合以蜜炙川贝为引，研粉裹于蜜饯之中，服后七日，脉滑似妊，面浮如孕，唯腹中空空如也。此方本为前朝废后争宠所创，专为欺瞒帝王、诈取恩宠，后因致三人暴毙、一人癫狂，被永禁焚毁。连太医院典籍司都只余半页焦痕，孙太医断不可能凭空诊出真孕，更不可能断言“正是一月之期”。
除非——有人提前将脉案写好，塞进了他袖中。
锦宁抬眼，目光如刃，直刺林妃：“你咽下蜜饯后，可曾呕吐？”
林妃摇头，泪珠簌簌往下掉：“没有……只是后来腹中胀闷，喉咙发紧，越想压越呕……”
“那你这几日，可有饮过玉妃宫中送来的安神汤？”
林妃浑身一僵，嘴唇哆嗦着，终于点头：“玉妃说……说流光阁新换的香料冲撞了我的体气，送来一碗‘清宁散’，说是调和阴阳……臣妾喝了一整碗，当晚便热汗淋漓，小腹灼烧似的疼，次日醒来，呕得连胆汁都吐了出来……”
锦宁闭了闭眼。
清宁散——实为《拾遗补遗》中另一味辅药，与蜜饯同用，可使假孕之症十日之内愈显逼真，脉象滑数如鼓，面色红润似孕中养胎，连最老练的稳婆摸腹，都会错认胎动。
徐皇后不是主谋。
她是饵。
玉妃才是执线之人。
而真正把这根线，精准缠上林妃脖颈的——是那日在芳菲阁，笑着恭喜林妃、又殷勤请孙太医的徐皇后自己。
她要的，从来不是林妃有孕。
她要的是林妃“有孕”之后，裴锦宁如何反应。
若她当场震怒、斥责孙太医误诊、逼问林妃贞洁，便是失仪失德，坐实善妒悍名；若她强作镇定、含笑贺喜，便是心虚隐忍，暗中已对林妃动了杀机——无论哪一种，徐皇后都能顺势上折，请陛下彻查“林妃侍寝真相”，顺藤摸瓜，挖出“裴氏擅专后宫、迫害嫔妃”的铁证。
更妙的是，萧熠今日分明已欲开口揭穿，却被锦宁一句话截断。
徐皇后必已疑心：为何元贵妃不借势打压林妃？为何反助她坐实孕名？难道……裴锦宁早知林妃无辜，却故意纵容这场戏？她究竟在等什么？
锦宁缓缓松开手，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黄铜小镜，镜面蒙尘，边缘刻着细密云纹——这是她入宫那日，萧熠亲手所赐，背面一行小字：照见真伪，不掩本心。
她将镜子递到林妃面前。
林妃茫然抬头，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、浮肿的眼，还有颈侧一道极淡的青痕——那是那日被玉妃宫人按住下巴、强行撬开嘴时，掐出来的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锦宁声音极轻，却字字如钉，“这道印子，是玉妃的人留的。那颗蜜饯，是玉妃给的。那碗清宁散，是玉妃送的。孙太医的脉案，若无人提前誊录、夹在《脉经》旧册里递进太医院，他绝不敢断言‘正是一月’。”
林妃盯着镜中自己狼狈的倒影，忽然打了个寒噤，干呕声戛然而止，只剩急促的喘息。
“可……可玉妃为何要害臣妾？”她声音嘶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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