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褂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她抬起头,镜中人睫毛湿重,水珠悬在末端将坠未坠。
“你信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信什么?”
“信她还记得我。”
林砚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我不信她还记得所有人……但我信她记得你。”
南秀秀擦干脸,取下挂在门后的白大褂穿上。扣子从下往上系,动作稳定,每一颗都严丝合缝。她系到第三颗时,忽然停下,手指停在布料褶皱处:“林砚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‘白山茶’这个名字,从来没人提过?不是保密级别太高,不是资料遗失——是根本没人录入系统。”
林砚怔住。
“B-7实验室的原始日志里,所有关于117号的记录,都被替换成了‘实验体编号待补全’;中央数据库检索‘白山茶’,返回结果为零;就连十年前那场导致项目紧急中止的事故报告里,‘117号’三个字也被墨水涂改,旁边手写着‘异常终止,原因不明’。”她系上最后一颗扣子,转身面对林砚,“可偏偏,沈逾知道。你昨天也知道。而现在,你也让我知道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两人之间只剩四十厘米距离。林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消毒液气息,混合着一点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铁锈味——那是她常年接触含铁试剂留下的气味烙印。
“所以问题来了。”南秀秀直视着他,“是谁,在所有地方都抹掉她,却又在最关键的地方,把她的名字,亲手刻进我们脑子里?”
林砚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浮在空气里,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次呼吸。
——是他们自己。
是当年参与项目的每一个人。
是此刻站在镜子前、白大褂第三颗扣子下隐约透出旧疤轮廓的南秀秀;
是左耳垂少了一枚耳钉、掌心还残留金属压痕的南秀秀;
是七岁时在儿童心理评估室里,对着三面单向玻璃说了整整四十七分钟逻辑悖论,却始终没看镜头一眼的南秀秀;
是十二年前,抱着烧毁的实验日志残页,在焚化炉前站了整整一夜,任火星燎焦睫毛却连眨眼都不曾的南秀秀。
她当然记得。
她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白山茶不是别人。
是她自己。
林砚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:“秀秀,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?”
南秀秀没应声。
她拉开洗手台下方的储物柜,取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盒。盒子没有锁扣,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纹横贯中央。她拇指按在纹路上,稍一用力——咔。
盒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芯片,没有硬盘,没有U盘。
只有一朵干枯的白山茶。花瓣蜷曲泛黄,花蕊早已碳化成墨色小点,但整朵花仍维持着绽放的姿态,仿佛时间在它身上按下过暂停键。花茎底部贴着一张便签,字迹是她自己的:
**【别碰。它还没死。】**
林砚呼吸一滞。
南秀秀伸手,却没有触碰花朵。她指尖悬在半空,距花瓣仅一毫米,像在测量某种不可见的引力场。
“那天晚上,”她终于开口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来的,“我烧了所有纸质记录,删了全部电子备份,格式化了七台服务器,连备份磁带都送进了粉碎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干花中心那点墨色花蕊上:“但我留了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烧不掉。”她轻声说,“它长在我脑子里。”
林砚猛地抬头:“你意思是——”
“不是植入。”南秀秀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是共生。白山茶不是实验体,是……锚点。”
她抬起左手,缓缓翻转掌心向上。在无名指根部,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细痕蜿蜒而上,隐入袖口——那不是新伤,是陈年旧疤,形状扭曲,像一朵未完成的花。
“当年我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,以为这样就能把她关在外面。”她指尖抚过那道疤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,“可她一直在我这儿。每当我做高精度推理,每当我构建三维神经模型,每当我……在梦里听见山茶花开的声音。”
林砚喉结剧烈滚动:“你一直在梦里见她?”
“不。”南秀秀摇头,“是她在梦里见我。”
她忽然转身,拉开洗手台旁的急救箱。里面整齐排列着止血钳、纱布、碘伏——还有三支未拆封的神经阻滞剂。她拿起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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