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……有没有响?”
她摇头,又点头:“没声音。但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,它转了。”
“转?”
“顺时针,十二度。”她望着他眼睛,“不多不少。”
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三年前那场事故里,他们俩是仅有的生还者。其他七个人,连同那台失控的“时序校准仪”原型机,全被卷进了三秒的真空态。官方报告写的是“高压电弧引发连锁爆炸”,但监控硬盘里最后十秒的画面,被全部标注为“不可读数据”,而两人病历上,都有一行相同的加注:“存在跨时间相位残留体征,建议终身随访”。
没人敢提“校准”这个词。除了他们。
因为这个词一旦出口,就等于承认——那台机器没毁,它只是……散了。散成七份,一份钻进陈砚的左手小指末端关节,让他能在秒内判断任何金属疲劳裂纹的扩展方向;六份,全进了南秀秀的颅骨,在她脑干与丘脑之间,拼出一座无声运转的微型钟表。
它不报时。
它只校准。
校准一切失序的因果,一切错位的节奏,一切不该发生的“恰好”。
比如上周三,她“恰好”绕开楼梯转角,躲过了坠落的通风管道——而那根管道,本该在七分钟前就被检修工拧紧螺栓。
比如前天夜里,陈砚“恰好”多系了一道安全绳,才没跟着断裂的钢缆一起摔进锅炉坑——而那根钢缆,本该在出厂检测时就被标为B级废品。
这些“恰好”,都有延迟。
延迟三秒。
就像那台机器爆炸时,监控显示的真空态持续时间。
她抬手,把那张报名公告折成一只纸鹤,翅膀尖锐,尾羽凌厉。“老山茶杯”的红印章压在鹤喙上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“我报名。”她说。
陈砚没意外,只问:“哪一组?”
“机电组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要改项目。”
“哦?”
“不比PLC编程。”她把纸鹤放在窗台,窗外正对着厂区最老的白山茶树,枝干虬结,树皮皲裂如古陶,“比‘盲修’。”
陈砚终于真正笑了,眼角纹路很深:“盲修?连示波器都不让用?”
“连万用表都不让碰。”她看着他,“只给一把螺丝刀,一个听诊器,和三分钟。”
他静了两秒,忽然抬手,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她右太阳穴——嗒、嗒、嗒。和刚才敲门的节奏完全一致,只是这次,间隔是秒,分毫不差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当裁判。”
她没说话,只把窗台那只纸鹤捏在指尖,用力一攥。
纸鹤瞬间坍缩,变成一团致密的白色硬块,棱角锋利如碎瓷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,南秀秀站在白山茶厂废弃的旧锅炉房门口。
铁门锈迹斑斑,门轴转动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。她没开灯,只借着高窗漏下的灰白晨光,走向房间中央——那里孤零零立着一台蒙尘的旧式柴油发电机,型号:YFD-150A,生产日期:1987年4月,外壳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底色,像干涸的血。
她蹲下,手指抚过机身侧面一道陈旧划痕。划痕走向歪斜,深浅不一,但末端收束极陡,像被什么硬物骤然截断。她凑近,鼻尖几乎贴上金属表面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机油味、铁锈味、陈年积尘味……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臭氧混合松香的气味。
她闭上眼。
视网膜上,无数细线突然亮起——不是图像,是数据流。温度梯度、金属晶格畸变率、磁场残余强度、微观应力分布图……它们以秒为单位刷新,每帧都叠加着前一帧的衰减余像,形成一条缓慢旋转的螺旋。螺旋中心,正是她右太阳穴那处凸起。
它开始升温。
不是灼热,是一种精确到℃的温升。同步的,她耳中响起一种声音——不是听见,是颅骨直接震颤传导的共振。低频,稳定,每秒七次,像一颗心脏在钛合金腔体内搏动。
七。
和当年事故中消失的七个人数吻合。
她猛地睁眼。
眼前景象没变,但所有细节都重新赋义:那道划痕不是意外刮擦,是有人用硬质合金刻刀,在机体冷却至132℃时,以47度角、力道刻下的标记;机油滤清器接口处的铜垫片有的径向偏移,导致每次启动时都会产生秒的点火延迟;而最关键的——柴油泵柱塞套筒内壁,有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纳米级环形沟槽,深度87纳米,恰好对应某种特定频率的机械共振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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