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黑影正贴着岩缝疾掠而过——那不是人类奔跑的姿态，肩胛骨撑起的轮廓过于宽阔，后肢蹬踏时带起的沙尘呈扇形扩散。唐尼瞳孔收缩，想起情报里第三条备注：【卡尔·罗斯特家中养着一头孟加拉虎，编号B-7，三年前在东南亚走私途中咬死七名押运员，左耳缺损三分之一】。
“停车！”黛茜突然厉喝。
唐尼右脚踩下刹车，车身侧滑着停在悬崖边缘。黛茜推开车门跃下，战术靴踏碎一块风化岩层，碎石簌簌坠入深渊。她仰起脸，月光照亮她绷紧的下颌线：“它在等我们。”
唐尼也下了车。夜风掀起他风衣下摆，露出别在腰后的三把枪：格洛克19、柯尔特蟒蛇，还有一把改装过的FN Five-seveN。他慢慢解下风衣扔在沙地上，露出里面紧贴肌肉的黑色战术背心。背心左胸位置，一枚银色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那是FBI匡提科学院特别行动组的徽记，边缘刻着微小的拉丁文“Vigilantia et Veritas”（警觉与真实）。
“威尔说得对。”唐尼忽然开口，声音沉得像沙漠深处涌出的地下水，“我第一次见他，就坑了他。”
黛茜没接话，只是把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。她知道唐尼在说什么。三年前匡提科训练营的深夜，威尔被佩姬·格雷罚跑二十公里，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。唐尼蹲在终点线递水，指尖无意擦过威尔汗湿的脖颈，那时他还没激活仿声鸟王牌，却已能听见对方加速的心跳——那心跳声里混着恐惧与信任，像把生锈的钥匙，至今仍卡在他肋骨之间。
“所以这次。”唐尼活动着肩膀，指节发出清脆响动，“我不打算再坑他。”
黛茜笑了，这次是真笑。她伸手拽住唐尼战术背心前襟，用力一拉，让他低头与自己平视：“那你打算坑谁？”
“坑所有该坑的人。”唐尼抬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，“从卡尔·罗斯特开始，到整个拉斯维加斯的暗网，再到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更远处灯火通明的赌城，“那个敢把人脸面具卖给我们的玛拉。”
话音未落，岩缝阴影里传来一声低吼。不是咆哮，是某种被压抑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喉音。黛茜松开唐尼，退后半步，右手已按在腰间匕首柄上。唐尼却抬起左手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。
“B-7。”他喊出老虎编号，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穿透风声，“你左耳的缺口，是被越南渔民的鱼叉扎的，还是被缅甸毒贩的砍刀削的？”
岩缝里没有回应。只有风穿过虎齿的呼啸声。
唐尼向前迈了一步，月光照亮他摊开的双手：“我们不杀你。但你要帮我们做件事——去咬断罗斯特书房保险柜的液压杆。”
黛茜挑眉：“它听得懂英语？”
“听不懂。”唐尼盯着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竖瞳，“但它记得三年前，是谁把它从湄公河淤泥里拖出来，又是谁每天凌晨四点准时给它喂新鲜牛心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连沙粒都凝固在半空。B-7从岩缝中踱出，肌肉在月光下如液态青铜般流动。它绕着唐尼缓步行走，鼻尖距他咽喉仅三寸，温热腥气喷在皮肤上。唐尼纹丝不动，任那带着倒钩的舌头舔过自己颈侧——那里有道陈年旧疤，形状像枚歪斜的五星。
“它认出来了。”黛茜轻声说。
唐尼点头，从战术背心内袋取出一支注射器。淡蓝色药剂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。“镇静剂掺了肾上腺素，够它狂奔两公里。”他拧开针帽，将针尖抵在B-7肩胛骨下方，“忍一下。”
老虎喉咙里滚出咕噜声，竟主动低下头颅。针剂推进肌肉的瞬间，B-7后肢猛然蹬地，如离弦之箭射向别墅方向。它掠过唐尼身侧时，尾巴尖扫过他手腕，留下三道灼热印记——那是虎毛自带的生物电流，足以让普通人心脏骤停。
“走！”唐尼翻身上车，引擎轰鸣撕裂寂静。越野车追着虎影冲下沙丘，车灯照亮前方盘山公路。黛茜忽然拍了下唐尼肩膀：“等等！”
唐尼急刹。车轮在碎石上划出长长黑痕。黛茜指着前方路中央：“它把人扔这儿了。”
月光下，一个穿酒店制服的男人仰面躺着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脖颈处有三道新鲜抓痕，西装口袋鼓鼓囊囊，露出半截金色怀表链。唐尼下车俯身检查，指尖触到男人脉搏——强劲有力，带着不正常的亢奋节奏。他扯开对方领口，锁骨下方赫然纹着一只衔尾蛇，蛇眼嵌着两粒微小的蓝宝石。
“罗斯特的私人医生。”黛茜蹲下来，用匕首挑开男人袖口，“看这静脉曲张程度，至少给他打了五年兴奋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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