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排第七座”，可那座坟，是他亲爹顾振国的衣冠冢。而顾振国，二十年前死于一场离奇车祸，尸检报告上写着“多器官衰竭”，可顾骁亲手掀开棺盖时，发现父亲右手小指缺了一截，断口齐整，像是被利器削去——那截指骨，至今没找到。
他喉头滚动，声音沙哑：“青回拿走的……是我爷爷的骨灰？”
盛魄沉默两秒，点头：“是您太爷爷的。顾怀远。”
顾楚楚倒吸一口冷气。
顾怀远，顾家真正发迹的第一代家主，民国年间滇南最大药商，抗战时秘密向西南联大运送过三百箱青霉素，也向日本军部提供过两船吗啡。战后销声匿迹，官方记载死于1948年肺病，可顾家族谱上，他的卒年写着1952年，死因空白。
盛魄右手松开方向盘，从内袋取出一枚黄铜纽扣，掌心摊开，递到后视镜前。
纽扣背面，刻着一行蝇头小篆：**怀远公手制·丙戌秋**。
顾骁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枚纽扣，他曾在顾怀远唯一存世的照片上见过——照片里老人穿一件藏青长衫，左襟第二颗纽扣，正是此物。而那张照片，三十年前就随着顾家老宅一起焚毁，连底片都没留下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顾骁声音发紧，“你从哪来的？”
“青回留给我的。”盛魄收回手，将纽扣按回心口位置，仿佛那里有个看不见的旧伤疤，“他说，顾家血脉里流着两种血，一半是药香，一半是尸气。若想解青回留下的局，得先解开您太爷爷埋在地下的棺。”
顾楚楚突然抓住盛魄手腕：“所以今晚尸蹩围攻，不是偶然？是有人想逼你们现身？”
“不。”盛魄摇头，“是有人想借尸蹩之手，把顾骁叔和您，一起送进顾怀远的棺材里。”
车轮碾过一处减速带，车身微震。顾骁眼前忽然一花，幻象又起——不是尸蹩，而是一双绣着金线的云头履，踩在青石台阶上，履尖悬着一滴血，正正滴在他手背上。
灼烫。
他猛地甩手，手背却空空如也。
“爸！”顾楚楚惊呼。
盛魄立刻降速靠边，熄火。他转身，指尖探向顾骁额角，触到一片冰凉汗湿：“幻觉加重了。情花蛊在清淤，把您脑中积压十年的阴气、执念、甚至……记忆碎片，全搅起来了。”
顾骁喘着粗气，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，声音嘶哑：“……我梦见我爷爷，站在祠堂门口，对我说‘别碰那个盒子’。”
“哪个盒子？”
“青回带走的那个。”
盛魄眸光一沉，倏然倾身，一手托住顾骁后颈，另一手按在他太阳穴，拇指以特定节奏按压：“深呼吸。跟着我数——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顾骁本能抗拒，可那指尖力道精准得可怕，仿佛每一下都按在他颅内某处淤塞的经络上。幻象如潮水退去，眼前重新清晰起来——盛魄近在咫尺的眉眼，睫毛浓密，眼尾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，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他怔住。
这颗痣，他在顾怀远照片上见过。
同一位置，同一形状。
盛魄收回手，嗓音低沉：“您太爷爷，是我外祖父。”
顾楚楚倒抽冷气，手捂住嘴。
顾骁浑身血液瞬间冻住，又轰然炸开：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母亲姓顾，闺名怀素。”盛魄平静道，“顾怀远最小的女儿，十七岁离家，再没回去。她带着顾家秘传的《九转尸经》残卷，嫁给了盛魁。青回带走的骨灰盒里，有她的一缕头发，和半块玉珏——玉珏上刻着顾家暗纹，另一半，在您书房紫檀匣底层，压着您母亲楚韵的婚书。”
顾骁如遭雷击，猛地扭头盯向顾楚楚：“楚韵的婚书……底下压着玉？”
顾楚楚嘴唇发白，点头：“有……一块青玉，小时候我还拿它当镇纸玩过……爸，你从来不让别人碰那匣子，说里面是‘家规’……”
顾骁浑身发抖，不是因为幻觉，而是因为三十年来，他日日擦拭的婚书底下，竟压着一个足以颠覆顾家百年清誉的秘密——他敬爱的父亲，他温柔的母亲，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血脉，原来早被另一段被放逐的血缘，无声无息地缠绕、渗透、改写。
盛魄静静看着他，目光沉静如古潭：“叔叔，您一直防着我，怕我玷污顾家门楣。可您有没有想过——真正玷污门楣的，从来不是我这个‘邪教之后’，而是您顾家祖上，亲手把最肮脏的脏水，泼在了最干净的血脉上？”
顾骁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盛魄却在此时笑了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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