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住我身上那股阴气……让我撑够三天!他说,只要我帮他引开您一时半刻,等他拿到耳室里的东西……他就把剩下两颗全给我!”
沈天予未接,只垂眸盯着那药丸。
赤红如血,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金粉,在月光下流转微光——这不是丹药,是“赤炼金髓”,取自千年火蜥蜴心头血,混以金丝楠木芯灰炼制,服之可短暂压制阴邪反噬,但代价是三年内魂魄一日弱过一日,最终沦为活尸。
秦珩知道。
他知道臧尖头必不敢独自下墓,也知道这青年只剩半条命吊着,更知道,唯有“赤炼金髓”,才能让一个被尸气蚀透骨髓的人,在古墓阴气最盛之时,多活三个时辰。
这不是利诱。
这是借刀杀人。
沈天予终于开口,声音低而冷:“你爹在哪?”
臧尖头浑身一震,抬起惨白的脸:“……在……在耳室外面。”
“他没进去?”
“进去了!可……可他进去之后,就再没出来!珩王说,他踩错了第三块砖,砖下是‘锁魂陷’,人一陷进去,魂就被钉在砖缝里,肉身还在走,眼睛还睁着,可里面已经……已经不是我爹了!”
沈天予眸色骤沉。
锁魂陷——非汉代以前古墓不用的禁术机关,以活人精血饲养地脉阴气,再以特制青铜楔钉入脊椎七寸,使人成傀儡,永守墓门。此术早随秦末方士灭绝,连秦野手稿中都只记了半句:“……锁魂者,非大恶不设,非大勇不敢破。”
秦珩不是误踩。
他是故意引那老土夫子去踩。
沈天予缓缓抬手,指尖在虚空一划,一道极细银线倏然绷直,缠上臧尖头手腕。青年惊恐欲呼,却觉一股暖流自腕脉涌入,刹那间四肢百骸如沐春水,连后颈那道弯月疤都褪去青灰,泛起淡淡红晕。
他怔住了。
沈天予收回手,声音平静无波:“你爹若真死了,我救不了。但他若还有一口气,我便带他出来。你若还想活命,现在,带我去他最后消失的地方。”
臧尖头张着嘴,呆愣半晌,忽然重重磕下第三个响头,额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他爬起来,抹一把脸,转身便往林子深处钻,脚步竟比先前稳了许多。
沈天予随他穿林越涧,不多时来到一处塌陷的斜坡。坡底积着半尺深的泥水,水面浮着几片枯叶,正微微打着旋儿。臧尖头指着水面:“就……就在下面!我爹下去前,把这块青石掀开了!”
沈天予俯身,指尖探入水中。
水寒刺骨,却并非地底阴泉之寒,而是某种更深沉、更粘稠的冷意——像触到了凝固千年的怨气。
他五指微屈,掌心向上一托。
哗啦一声,整片积水轰然腾空,水珠悬于半尺高处,晶莹剔透,映着月光,竟隐约照出水下景象:一方三尺见方的石板,上面刻着繁复星图,中央凹陷处,嵌着一枚青铜指环,环内镂空,雕着九条交首盘绕的蛇。
沈天予眼神一凛。
九首玄蛇环——楚地巫觋祭司信物,唯有主持“招魂渡魄”大典者方可佩戴。此环若离体,持环者魂魄三日内必散;若环嵌于地,便成“引魂井”,可召方圆十里内所有游荡残魂归位。
秦珩要的,从来不是古琴。
是这枚环。
沈天予指尖银芒再闪,如针尖刺入青铜环眼。刹那间,石板嗡鸣震动,星图浮起幽蓝微光,水面倒影骤然扭曲,显出另一幅画面:幽暗耳室内,秦珩背对他而立,手中古琴横置膝上,左手抚弦,右手却并未拨动琴柱,而是悬于琴腹上方三寸,掌心向下,一缕极细的黑气正从他指尖垂落,丝丝缕缕,尽数没入琴腹裂缝之中。
那裂缝深处,隐隐透出一线血光。
沈天予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琴腹。
是棺椁缝隙。
这耳室根本不是放陪葬品的耳室。
是假棺椁。
真正的棺椁,就藏在这把古琴之下。
而秦珩正在用自身阳气为引,催动古琴中封存的千年阴魄,强行唤醒棺中之物。
沈天予猛地抬头,厉声喝道:“臧尖头!当年你爹从墓里爬出来时,是不是抱着一把断琴?!”
臧尖头浑身剧震,脸色霎时惨如金纸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!”
“他断的是哪根弦?”
“第……第七弦!琴尾断了一截,露出里面……里面一根乌黑骨头!”
沈天予喉结一滚,下颌绷紧如铁。
七弦断,骨为枢——古琴七弦对应七星,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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