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起,转身朝门外走,“你去准备。我去把阿珩叫醒。”
“您疯了?他刚脱离危险,强行唤醒会损伤神魂!”
苏婳脚步未停,只侧过半张脸,晨光勾勒出她下颌锋利的线条:“那就让他魂飞魄散——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言妍变成一具被煞气蛀空的空壳。”
她抱着言妍,一步步走向病房深处。阳光追着她的背影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、决绝的影。
言妍伏在她肩头,忽然抬起手,指尖蘸着自己嘴角未净的血,在苏婳颈侧缓缓画下一道弯弧。
那弧线微凉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像一道契约。
像一道赦令。
像一千年前,某个披着素纱的少女,在青铜灯盏摇曳的光下,以血为墨,在爱人掌心写下的第一个字——
“归”。
走廊尽头,盛魄倚在消防通道门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旧铜钱。见苏婳抱着言妍走来,他指尖一弹,铜钱“叮”一声撞上墙面,反弹回来,稳稳落回他掌心。
他抬眸,桃花眼里笑意全无:“奶奶,您知道引煞阵一旦开启,就再无回头路了。”
苏婳脚步不停,只淡淡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也知道,阿珩若真应了这煞,往后每年七月十五,他都要在阴气最盛时,亲手剜下自己一块肉,喂给邙山古墓里的东西——否则,它会顺着血脉,找上顾家所有子孙。”
苏婳终于停下。
她抱着言妍,静静伫立在光影交界处,一半身子浸在晨光里,一半沉在阴影中。
良久,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那就剜。”
“剜到它吃饱。”
“剜到它记住——顾家的人,骨头是硬的,血是烫的,命是自己的,从不赊欠。”
她抬步前行,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,发出清越而孤绝的声响。
盛魄望着她背影,唇角缓缓扬起,却无半分笑意。
他低头,将那枚铜钱翻转过来——背面,赫然是一弯残月纹。
与言妍画在苏婳颈侧的,分毫不差。
医院地下停车场,沈天予已布好阵。
三十六盏白烛围成环形,中央铺着一张褪色的桃木案,案上摆着青铜铃、朱砂砚、七星匕首,还有一只青釉小瓶,瓶中盛着暗红色液体,浓稠如凝固的血。
沈天予点燃最后一支烛,火苗跳跃,映得他眉骨冷峻。
他抬手,将一瓶药剂推至案边——那是秦珩术后镇痛用的强效麻醉剂。
他盯着那瓶子,许久,忽然抬手,将整瓶药剂倒入角落的金属桶中。液体泼溅而出,发出轻微的嘶响,随即蒸腾起一缕青烟。
他取过七星匕首,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。
血涌出来,滴入朱砂砚,与朱砂混成暗紫色。
他提笔,在黄裱纸上疾书符咒,笔锋凌厉如刀。
苏婳抱着言妍进来时,正看见他掷笔入砚,墨汁四溅。
“外婆。”他抬眸,声音沙哑,“阵已备好。现在,只需阿珩点头。”
苏婳将言妍放在桃木案上。
言妍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,可当苏婳指尖触到她手腕脉搏,那跳动竟奇异地与远处病房里秦珩的心电监护仪同步——滴、滴、滴,缓慢,沉重,却异常一致。
苏婳俯身,在她耳边极轻地说:“言妍,睁开眼。”
言妍睫毛颤了颤。
苏婳又说:“看着我。”
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苏婳直起身,转向沈天予:“去把他带来。”
沈天予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苏婳叫住他,从颈间取下一条素银链子,链坠是一枚小小的、镂空的月亮——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,养母送的礼物。
她将银月坠子放进言妍掌心,合拢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这是顾家人的信物。只要它还在,你就永远是顾家人。”
言妍的手指微微收紧,银月边缘硌进掌心,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。
沈天予快步离开。
苏婳坐在案边,握着言妍的手,一下一下,摩挲她指节。
时间在烛火摇曳中流逝。
十分钟后,沈天予回来了。
他身后,是被两名护工搀扶着的秦珩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缠着纱布,左手无名指根部,那枚青色月牙印记正幽幽泛光,随着他呼吸明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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