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。
她脚边,静静躺着四具躯体。
不是尸体。
是四具尚有体温、胸膛微起伏的活人。
考古队那四人。
他们双目紧闭,面色青白,唇色发紫,却分明还活着。
而言妍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自己左心位置。
指尖落下之处,墨玉地面骤然绽开一朵血莲。
花瓣层层舒展,蕊心一点赤红,如将熄未熄的烛火。
沈天予一步踏入。
脚落墨玉,莲瓣忽颤,赤红蕊心“噗”地腾起一簇火苗,直冲穹顶星图而去。火苗所经之处,星轨逆旋,七十二颗主星尽数黯灭,唯余中央那颗紫星,被火苗一燎,骤然亮起!
紫光如瀑倾泻而下,尽数汇入言妍指尖。
她身形微晃,却未倒。
只是缓缓转过身来。
沈天予瞳孔一缩。
她脸上,再无半分言妍惯有的温软怯懦。
眉梢挑起三分凛冽,眼尾勾着一抹沉郁悲怆,唇色淡如新雪,可唇角却弯着一缕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那不是言妍的笑。
是另一个人,隔着千年光阴,借她皮囊,朝他笑。
“珩王殿下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叠着三重回响,前一声稚嫩,中一声清越,最后一声苍凉沙哑,如古钟轻叩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天予喉结微动,未答,只静静看着她。
她却已抬步,裙裾扫过墨玉,竟未发出半点声响。走到他面前三步之距,停住。
“你封印我三世,”她低语,目光扫过他腕间旧疤,“可你忘了,九嶷星轨,从来不是为你而设。”
沈天予终于开口,声如寒潭击石:“你是谁?”
她轻轻一笑,抬手,指尖在他腕上那道疤上一拂而过。
刹那间,沈天予眼前血光炸裂!
不是幻象。
是记忆洪流——
昆仑雪巅,他执剑立于断崖,身后是千军万马,身前是焚尽三界的业火。他剑指苍穹,朗声道:“若天不容她,我便碎天!若地不载她,我便裂地!”话音未落,九道雷劫劈下,他持剑硬接,剑断,臂折,魂裂七处,散落人间。
而悬崖尽头,素衣女子转身跃下,白衣翻飞如鹤,坠入无边火海前,回首一笑:“阿予,等我回来。”
那一笑,便是今日言妍唇边这抹冷意。
沈天予身形一晃,喉头腥甜翻涌,被他死死压下。
她已收回手,退后半步,广袖垂落,掩去指尖一丝微颤,“我是她,也不是她。我是她三世前未写完的命格,是她两世前未落笔的遗诏,是她一世前……未出口的‘好’。”
沈天予嗓音沙哑:“什么遗诏?”
她仰首,望向穹顶那颗重燃紫星,“九嶷星轨重启,紫微临朝。言氏女,当为帝后。”
沈天予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阿珩呢?”
她眸光微凝,眼尾那抹悲怆陡然加深,“他……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她静了片刻,才道:“他问我,当年若他未曾赴京赶考,若他留在邙山娶我,我可愿陪他白首?”
沈天予心头一震。
秦珩……竟记得?
不,不是记得。
是本能。
是魂魄深处,未被封印抹去的、最原始的执念。
她垂眸,看向地上四人,“这四人,是我当年侍读。我死之后,他们殉葬,魂魄被拘于此,不得超生。若无人解咒,三日后,阳气耗尽,尸变。”
“解咒需何物?”沈天予问。
“需一人,以纯阳之血,滴入墨玉莲心;再以昆仑玉珏,叩响九嶷星轨;最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,刺向他,“需珩王亲口,赦其死罪。”
沈天予不假思索:“我来。”
她却摇头,“你血太烈,会灼其魂。昆仑玉珏,早已碎成七片,散落七处。至于珩王……”她唇角微扬,带着三分讥诮,“珩王早已不记得自己是谁。他若开口赦罪,言氏亡魂,反受其反噬。”
沈天予眸色一沉:“那该如何?”
她缓步走近,素白指尖,轻轻抚过他左胸口位置——那里,衣襟之下,一枚青玉蟠龙纹玉佩正微微发烫。
“你才是珩王。”她轻声道,“三世前,你为护我魂魄不散,自碎金丹,散入七窍,化作七枚昆仑玉珏,封我于邙山古墓。你忘了自己是谁,可你的玉佩,认得我。”
沈天予怔住。
左胸玉佩,是他襁褓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