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便戴上的唯一信物，沈家世代相传，只说“护主安魂”，从未有人道破来历。
她指尖微凉，却像火种，烫得他心口一缩。
“今日星轨重开，”她低语，“不是为救四人，是为……引你归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穹顶紫星骤然爆亮！
整座墓室剧烈震动，墨玉地面裂开蛛网般细纹，那朵血莲疯狂旋转，蕊心火焰暴涨，直扑沈天予面门！
他未躲。
火焰扑来刹那，他左手猛地按上胸口玉佩，右手并指如剑，刺向自己左胸——
“噗！”
血珠飞溅，正正落入莲心。
血遇火，不灭反盛，瞬间化作一道赤金符箓，腾空而起，直贯穹顶！
“轰——！”
紫星炸裂！
无数紫芒如雨倾泻，尽数没入地上四人体内。
四人同时抽搐，惨叫未出口，便戛然而止。
再睁开眼时，眸中混沌褪尽，只余清明。
他们茫然坐起，环顾四周，看见沈天予，看见言妍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而言妍已转身，走向那柄悬空青铜剑鞘。
她伸手，握住鞘柄。
“铮——！”
一声清越龙吟，响彻墓室！
剑鞘寸寸崩裂，露出内里一截素白剑身——无锋，无刃，通体如霜，唯剑脊一道朱砂绘就的凤凰纹，栩栩如生。
她反手，将剑尖轻轻抵在自己心口。
沈天予瞳孔骤缩：“不要！”
她却笑了，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碎，“阿予，这次换我……封印你。”
话音落，剑尖刺入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道白光，自她心口迸发，如潮水般涌向沈天予。
他欲避，却发觉双脚如铸入墨玉，动弹不得。
白光没入他眉心。
刹那间，他脑中轰然炸开——
不是记忆。
是契约。
是三千年前，昆仑山巅，他跪于雪地，亲手写下的一纸血契：
【吾沈天予，以神魂为祭，永镇言氏女轮回之路。她若堕魔，吾堕地狱；她若成仙，吾守山门；她若……忘我，吾便做她此生，最陌生的故人。】
白光散尽。
言妍缓缓倒下。
沈天予一步上前，将她接住。
她已变回言妍的模样，面色苍白，呼吸微弱，仿佛耗尽所有力气。
而地上四人，齐齐对着她，重重叩首。
“谢娘娘大恩！”
沈天予抱起她，转身大步流星走向盗洞。
刚至洞口，头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盛魄第一个探下头，脸色惨白：“天予！你没事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看清他怀中人事不省的言妍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她怎么了？！”
苏婳紧随其后，一眼瞥见言妍胸前深衣浸染开一小片暗红，心脏几乎停跳：“言妍——！”
沈天予脚步未停，只低声道：“她睡了。很快会醒。”
他抱着她，踏出盗洞。
暮色四合，邙山风起。
他低头，看着怀中少女安静的睡颜，指尖拂过她微凉的额角。
那一瞬，他额间朱砂痣忽明忽暗，腕上旧疤灼痛如烙。
他知道，有些封印，一旦开启，便再难合拢。
而有些故人，纵使隔了三世，也终究……认出了他。
盛魄一把抓住他手臂，声音发紧：“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？”
沈天予抬眸，目光沉静如渊：“我没对她做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终于想起来，自己是谁。”
他抱着言妍，一步步走下邙山。
山风卷起他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远处，秦珩不知何时已站到山道拐角，手里还捏着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。他望着沈天予怀中的言妍，望着他额间若隐若现的朱砂，望着他腕上那道从未愈合的旧疤，忽然抬起手，用力擦了擦眼睛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孩子。
山风呜咽，吹散一地残阳。
而沈天予怀中，言妍睫毛轻轻一颤。
仿佛下一秒，就要醒来。
可她没醒。
她只是，在他怀里，更深地蜷缩了一下。
像倦鸟归林。
像游子还乡。
像三千年后，终于等到了，那个曾为她碎尽金丹、踏平星轨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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