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予看向言妍带着漆黑掌印的半边脸,交待道:“药继续喝,不要乱说话,会好。”
言妍点点头。
沈天予对苏婳道:“外婆,收拾一下,我们上午动身离开。”
苏婳担忧地望向言妍,“你不是说,言妍走不了了?”
沈天予道:“走不了也要走。京都那边官气重,能压住一部分煞气,若留在此地,她的伤很难痊愈。”
苏婳应了一声。
正午十二点整,众人开始动身。
沈天予和秦珩、言妍同乘一辆车,盛魄开车。
其他人乘飞机返京。
沈天予四人没......
苏婳手机一震,接起便听见沈天予沉而急的声音:“外婆,快带言妍来邙山,否则会死四个人。”
她指尖一紧,指节泛白,却连半句废话都没问,只低声道:“好,我马上带她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她转身回屋,脚步未乱,可眼底已浮起一层薄薄的霜色。言妍仍坐在床沿,闭着眼,睫毛上那点血珠干涸成暗红小痣,像一滴凝固的朱砂泪。她身上那件素白棉麻睡裙皱得厉害,肩头微塌,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筋骨,只剩一副清伶伶的壳子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
苏婳没说话,只走过去,将一件厚实的墨蓝羊绒披肩裹在她肩头,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言妍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,只是喉间极轻地滑动了一下,像吞咽了一枚苦药。
“言妍。”苏婳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,“起来,跟我走。”
言妍缓缓掀开眼皮。
那双眼瞳黑得惊人,不像活人的眼,倒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井底沉着月光、残雪与未燃尽的灰烬。她目光落在苏婳脸上,停顿三秒,才哑声问:“……去哪?”
“邙山。”
言妍呼吸顿住。
不是惊惧,不是抗拒,而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滞涩——仿佛这个名字刚落进耳中,她肺腑里就有一根锈蚀千年的弦,倏然绷紧、嗡鸣。
她没再问,只慢慢站起身。脚踩在地板上时,足踝细得惊人,青色血管在薄皮下蜿蜒如旧谱上的工尺调。她扶着床沿,缓步走向玄关,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断层上,轻得没有回响。
苏婳默默跟在她身后,从鞋柜取出一双加绒短靴,蹲下身,替她穿上。言妍低头看着外婆花白的鬓角,忽然低低说了一句:“二奶奶,您信前世吗?”
苏婳手一顿,抬头望她,眼神平静如古潭:“信。但我更信——这一世,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言妍唇角微微牵了一下,那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,却让苏婳心口一酸。
车是秦家老宅的黑色宾利,司机早已候在门外。苏婳亲自开车,言妍坐副驾。一路无话。窗外暮色渐沉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霓虹流淌如液态金箔,可车内却像隔绝了整个世界,只余下空调低微的嘶鸣与言妍偶尔压抑的呼吸声。
她左手搭在膝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浅褐色印记,形如半枚残缺的梅瓣,若不凑近细看,几乎无法察觉。
车行至邙山脚下时,天已全黑。远处考古队临时搭起的帐篷区亮着几盏惨白探照灯,在山风里微微晃动,像几只不安的眼睛。盗洞口塌陷处堆着焦黑碎石与翻出的新土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腐香,甜得发腻,甜得令人作呕。
沈天予站在塌方边缘,身形挺直如松,面色却比夜色更沉。他听见引擎声,抬眸望去,目光越过苏婳,直接落在言妍脸上。
她下车时,风掀起披肩一角,露出颈后一截苍白皮肤——那里,赫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墨色纹路,蜿蜒向上,隐入发际,形如鹤翅初展。
沈天予瞳孔骤缩。
他快步迎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言妍,你昨天夜里,是不是做了梦?”
言妍抬眼看他,黑瞳映着探照灯光,幽邃得令人心悸:“我梦见……我在弹琴。”
“什么琴?”
“焦尾。”
沈天予喉结微动:“谁的焦尾?”
言妍垂眸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虚按于虚空——仿佛那里真横着一张古琴。她食指轻拨,无声无息,可就在那一瞬,周围空气猛地一滞!风停,虫噤,连远处帐篷里人说话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!
苏婳袖中手指骤然收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沈天予却没看她,只盯着言妍指尖:“你弹的是哪一段?”
言妍唇瓣微启,吐出四个字:“《鹤唳青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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