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的灯笼被凌晨的寒风推得左摇右晃,屋内白炽灯的光洒在复印本《村志》洁白的纸页上。
何曦把指尖停在“界记”那行字上,抬眼问源流:“掌握‘经络星图’,会对修缮村子里的结界有帮助吗?”
源流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,感受不同的温度。
良久,他才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解的方程:“理论上,会。但是,这颗星球的灵炁场已经临近崩塌,不稳定阈值远远超出人体可承受范围。你学不了。”
“原因?”何曦追问,声音里压着颤抖。
源流转过身,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白纸,用钢笔点出两条交叉的曲线:“把‘灵炁场’想成一张三维的‘频谱网’。横轴是地磁强度,纵轴是宇宙射线通量,第三维是地表生物电磁本底。”
钢笔在横轴上轻轻一挑,笔尖落在一个尖锐的谷口:“七天前,黑雨落地的瞬间,这个谷被高能粒子流硬生生撕开,缺口直径扩大至数百平方公里。缺口边缘的磁通量梯度陡增了好几个数量级。换句话说——”
他抬头,目光冷峻,“你体内每一条经络,都是一根精细的‘射频天线’。现在,外界噪声强度已超过天线正常工作窗口的几十倍。任何试图与宇宙大网络建立共振的操作,都会把缺口边缘的‘杂讯’直接引入你的身体深处……”
他停顿了片刻,手指在曲线末端画了个叉,“结果就是:基因链断裂、线粒体膜电位塌陷、钙离子风暴。医学上叫‘全身级细胞凋亡’,通俗点说——你会在一分钟内,从内部‘蒸发’。”
何曦抿了抿唇,指尖在桌面敲出无声的鼓点:“那‘修缮结界’呢?祖上的朱砂线、镇石法,也是用经络做导体。”
“修缮结界算是‘局域耦合’。”源流把钢笔移到曲线的平缓段,在缺口内侧画出一个极窄的椭圆,“它只要求你与地脉灵炁场的‘本底频率’同步,好比在一间吵闹的屋子里,用一根细弦去对准隔壁的低音。风险可控,因为外界杂讯被‘结界’本身挡住了一部分。”
他抬眸,眸底映着灯火的碎金:“但‘经络星图’不同。它要求你与宇宙大网的‘泛频带’全频段对齐——相当于在风暴中心调音叉。风暴越强,音叉越碎得快。”
临渊低声补了一句:“刚才从频段监测,缺口边缘的射线暴余辉正在增强。外界杂讯每小时都在上涨。”
萧雪见敲门,走了进来。她把一杯温热的姜茶,推到何曦手边,小声道:“老爷子当年说过,你的经络,对‘炁’的感应,比常人敏锐六成。这是一把双刃剑,如果灵炁场失衡,你会别一般人更痛苦。”
何曦望着杯中起伏的姜片,像望着一片在暗流中挣扎的小舟。
良久,她抬眼,眸色清亮:“那我就先不与风暴硬碰硬。先做好能做的事,而风暴总有平静的时候。”
源流把钢笔轻轻一扣,笔尖在“崩塌阈值”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【等待磁净期,再议星图。】
艾灯稳定地燃着,窗前玻璃映出四张各怀心事的脸。
风声、心跳和呼吸,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。
萧雪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打了两个连环哈欠,语气故作轻松:“老娘年纪上来了,熬大夜就犯困,先撤了。”
说完,她把椅背扶正,拍拍何曦的肩,转身回房,门轻轻一合,留下一缕姜茶的暖气。
屋里静下来,只余挂钟不紧不慢地走格。何妁侧耳守在电台旁,手指轻搭在旋钮上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;何曦把玉石按在衣领内侧,目光停在“界记”那一行古字上;源流站在窗前,指节点在玻璃上,节律古怪。
“地球的灵炁场与生物电磁场,已经全盘紊乱,只有地脉磁场还能勉强维系。”临渊的声音在源流意识里沉下去,“恕我直言,以目前的三种场域的波动阈值,我们的飞船离不开地球。”
“原因?”源流在意识频道里追问。
“简述三条。”临渊迅速列数,逐一陈述“一,曲速/跃迁驱动需要低噪的宇宙微波作‘基准钟’,现在地表至近地轨道的电磁噪声比平时高出二十六倍,时间参考失稳;二,量子伪装与导航用到的纠缠链,必须在强磁噪下保持相干,眼下磁暴与带电粒子通量在连续走高,纠缠保真度守不住;三,离场窗口需要穿越磁层的‘静默带’,而黑雨带来的高能粒子尾迹让静默带像布满针眼的薄膜——过去能穿,现在会撕裂。”
窗外空气微微一颤。何曦瞥见源流的神色有异,放轻声音问道: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
源流没有立刻回答她。
他在意识里换了一个更锋利的问题:“如果出现变异人类,身怀某种‘绝技’——史书上所谓的‘异能者’……如果我正面对上,有几成胜算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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