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领导走了,席面也吃的差不多了。
林大妮让二妞记账分肉——谁家分了多少猪头肉,多少排骨,多少下水,多少猪血,分得清清楚楚。
"这叫...按劳分配,"她笑着解释,"出力的多分,没出力的,也饿不着。"
这话是平日里听知青说的,她学得挺快。
翠花家也分到一份——猪头肉一斤,排骨半斤。
翠花爹来领肉的时候,臊眉耷眼地缩在人群后头,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,才磨磨蹭蹭凑过来。
"大妮啊,"他声音小得像蚊子,眼睛盯着地面,"那啥...翠花她不懂事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"
林大妮没接话,只是拿叶子包了猪头肉和排骨递过去:"叔,该你们的,拿着。"
他接过来,想说点啥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啥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那背影,佝偻得比平时更厉害。
林大妮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明白——翠花爹是个老实人,可架不住媳妇和女儿作妖。这回翠花帮外村人说话,让他在村里丢了脸,回了家还不知咋挨骂呢。
大队长家分得最多——猪头肉两斤,排骨一斤,里脊肉一斤。大队长婆娘桂花早就等在院门口,见林大妮提着肉来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"大妮,咋还单送?我自己过去就是了?"
"婶子,"林大妮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,"这是谢您和叔的。"
她不光送了肉,还狠心把自家最肥的那只老母鸡也拎来了。那鸡正下蛋呢,每天一个,金贵得很。可她咬牙卖了——人情比鸡蛋重要。
大队长刚回来,正坐在炕桌边就着卤肉喝酒,见她提着鸡进门,愣了愣,赶紧放下筷子。
"大妮,你这是干啥?"
"叔,"林大妮把鸡和肉搁在桌上,"今儿个张科长给批条,给优待证,我知道,是您和公社说了我的情况,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?"
她这话说得实在,大队长听了,脸上倒是有点挂不住。
"你这孩子,"他语重心长地说,"这也是你运气好,又真有本事。我也就做了该做的——总不能看着烈士子女受委屈。东西你拿回去,太客气了。"
"该做的您做了,该谢的我得谢,"林大妮坚持,"规矩不能乱。"
她把东西放下,转身就要走。大队长婆娘桂花赶紧拉住她:"大妮,等等!"
她回头进里屋,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布包:"这是去年我娘家送来的两斤棉花,放得久了,但你做棉袄絮里头,暖和。"
林大妮推辞,桂花硬塞:"拿着!你婶子一片心意。"
等林大妮走了,桂花才对大队长说:"老头子,你看大妮这孩子,是不是个有出息的?"
大队长抿了口酒,夹了块卤肉细嚼慢咽,半晌才点头:"是个会感恩的,知进退,懂规矩。这年头,这样的孩子不多了。"
"那翠花..."桂花欲言又止。
"别提那丫头,"大队长摆手,"心偏了,路就走窄了。大妮是越走越宽,她是越走越窄。"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"大妮这孩子,将来...能成事。"
窗外,林大妮走在回家的路上,手里攥着那包棉花,心里热乎乎的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在林家沟,算是真正站住了脚。
有手艺,有证,有大队长罩着,还有阿野这个"秘密武器"。
接下来,就是好好盘算,怎么把卤货摊子支起来,怎么带着全村人,奔向好日子。
野猪宴后的第二天,天刚擦亮,林大妮家的院门就陆陆续续有乡亲们过来。
一会是王大虎带来几个汉子帮大妮把西厢漏雨的屋顶修缮了,一会又是刘婶挎着一篮子菜种送过来。
就连张大婶和李二婶,也扭扭捏捏地来了。
她们倒是没提吃的,不过也帮忙给林大妮把后院的菜地翻了翻。
林大妮笑眯眯地全收了:"谢谢婶子,以后有事,还得麻烦你们。"
她这话说得敞亮,反倒让两个婶子臊眉耷眼的,讪讪地说不出话。
二叔三叔来得更实在,扛着锄头,卷起裤腿:"大妮,快春耕了,你家那三亩地,我们帮你翻。你只管忙你的卤货,地里的事,不用操心。"
二叔闷声闷气:"肥我也给你备好了,猪粪堆了一冬天,壮得很。"
林大妮眼眶热了:"叔,你们..."
"别说了,"三叔打断她,"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"
阿野如今是林家的"编外长子",天天下地干活。他力气大做活快,村里人见了,都咋舌:"这后生,顶三个壮劳力!"
村子里的其他婶子见了林大妮,更是喜笑颜开,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倒。
"大妮越长越俊了,这脸圆乎的,有福气!"
"你家阿野真能干,三亩地一天就翻完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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