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之龙

化仪式’。且全程，由你亲自主持。”

黎恩没接晶体，只盯着那缕金线看了三息。忽然抬手，一指点在晶体中心。

滋啦——

金线剧烈震颤，骤然绷直如弓弦，随即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哀鸣，断裂。断裂处迸出几点星火，坠地即熄，唯余晶体内部，多出一道细微的、蜿蜒的黑色裂痕。

“他怕了。”黎恩收回手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怕我们真能把泰塔猎手，变成专剜他律法根基的手术刀。”

黛妮雅眸光微闪，斗篷上镜片随之折射出无数个黎恩同时颔首的影像。“那么，修道院那边……”

“去。”黎恩打断她，转身走向高台阶梯，“带上所有已激活‘痛觉共鸣’的传承者。告诉他们，这次不是狩猎，是‘献祭’——把我们自己的恐惧、犹豫、软弱，统统剁碎了，混着泰塔人的血，浇进那座塌了一半的忏悔室地砖缝里。让苏尔看看，什么叫‘以恶制恶’的虔诚。”

台阶下方，吕飞早已候着。他今日没穿审判者重甲，只着一身暗红镶金边的短袍，腰间别着两柄短剑——左剑剑柄缠着褪色的蓝绸，右剑剑鞘上蚀刻着七道浅浅的爪痕。见黎恩下来，他默默递上一卷羊皮纸。

“修道院地宫结构图，加上三十七处泰塔人活动过的‘污染节点’标记。”吕飞声音低哑，“另外……”他稍作停顿，拇指用力按了按右剑鞘上的爪痕，“昨夜，有个叫‘灰喙’的叛逃祭司，摸进了我们存放‘英魂卡胚’的仓库。没带走任何实体卡，但他在所有空白卡胚背面，用指甲刻下同一句话——”

黎恩接过羊皮纸，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墨线与红叉，闻言并未抬头：“什么话？”

“‘千面之龙，终将吞下自己的鳞片。’”
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，像是有人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
黎恩终于抬眼，目光越过吕飞肩头，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那里，一道扭曲的暗紫色云带正缓缓盘旋，形如巨蟒绞杀星辰。云带下方，正是灰烬修道院所在的方向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毫无温度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松弛，“他提醒我了。”

他抬手，示意吕飞靠近，附耳低语数句。吕飞脸色渐变，最终重重一点头，转身大步离去，靴跟叩击石阶的声音，一下比一下更沉。

黎恩则缓步走向教堂后殿。那里，一堵看似寻常的石墙正无声滑开，露出其后幽深通道。通道壁上，镶嵌着数百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，每一颗球内，都封存着一枚跳动的、微缩的“心脏”——有赤红如熔岩，有幽蓝似深海，有墨黑若永夜……它们共同构成一座活体灯阵，光源并非来自晶石本身，而是源于其中搏动之物所散发的、微弱却顽固的生命频率。

这是英灵殿的“心跳回廊”。

黎恩停在一枚通体漆黑、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纹的水晶球前。球内，一颗心脏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收缩——每一次搏动，都牵动周围数颗水晶球同步明灭，形成一片涟漪般的暗金色光晕。这光晕所及之处，墙上原本静止的古老壁画竟微微浮动：画中千面之龙昂首向天，龙首不断变幻，或为怒目金刚，或为垂泪菩萨，或为狞笑骷髅，或为沉睡婴孩……唯独龙颈处，一道新鲜的、尚未愈合的刀伤赫然在目，伤口边缘翻卷着银白鳞片，正一滴一滴渗出液态星光。

黎恩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球表面时，球内那颗黑心忽然加速跳动，咚、咚、咚！三声如擂鼓，震得整条回廊嗡嗡作响。紧接着，所有水晶球内的“心脏”齐齐转向，无数道目光穿透晶壁，聚焦于黎恩指尖。

他没缩回手。

“我知道你在看。”黎恩对着水晶球低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也在等。等我哪天撑不住，主动割下第一片鳞，好让你……名正言顺地，吃掉我。”

水晶球内，黑心跳动渐缓，最终回归那缓慢而沉重的节律。但就在黎恩收回手指的刹那，球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银字：

【鳞片之下，亦有龙骨。】

黎恩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，转身离开。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，将那片跳动的星海重新锁入黑暗。

三日后，灰烬修道院。

断壁残垣间，十二名泰塔猎手呈环形跪坐，每人面前摆着一只陶碗，碗中盛着混杂了黑曜石粉、腐叶与新鲜人血的粘稠浆液。他们额头贴地，脊背绷成一张张拉满的弓，脖颈青筋暴起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嘶鸣——那是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撕扯：一边是摩拉特残留的、对同类的憎恶；一边是泰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