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凡大谱系

禁令……每一个选项背后，都连着百万种分支现实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起左手，十枚戒指中有一枚突然黯淡：“现在，这些分支全被压缩进同一个坐标点。就像把一百本书塞进一页纸——纸没破，但内容早已错乱重叠。”

索伦合拢黑伞，伞尖轻点海面。一圈透明涟漪扩散开去，所过之处，海水突然变得极度粘稠，如同冷却的沥青。涟漪中心，一座倒悬的金字塔缓缓升起——塔身由无数相互咬合的齿轮构成，每个齿轮齿槽里都嵌着半截人类脊椎骨。塔顶悬浮着一颗眼球，虹膜是旋转的星图，瞳孔深处则映出泰拉水晶塔的倒影。

“费尔登空间的投影残留。”索伦声音微沉，“他们在这里建过观测站。”

卡西姆突然抬头，望向南方天际：“有动静。”

只见铅灰色云层被一道惨白裂隙劈开。裂隙中垂落无数银链，每条银链末端都系着一具悬浮的人类躯体。那些躯体穿着各异时代的服饰，从维多利亚长裙到太空服皆有，但无一例外——所有人的胸腔位置都嵌着一块发光的蓝色晶体，晶体表面流淌着与海面触须同源的数据流。

“静默锚点实体化。”卡西姆语速加快，“他们在用活体容器储存被抹除的历史段落……但容器正在失效。”

果然，最靠近的一具躯体突然剧烈抽搐。覆盖其面部的皮肤如蜡般融化，露出底下精密的机械结构，而胸腔晶体却爆发出刺目强光。强光中，一段影像强行投射于海面：

——1954年3月12日，日内瓦湖畔。一群科学家围在仪器旁，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。领头者摘下眼镜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，对身旁同事笑道：“只要再校准三次，‘时序稳定器’就能让第三次世界大战永远停留在模拟推演阶段……”

影像戛然而止。那具躯体轰然炸裂，化作漫天蓝色光点。光点尚未消散，第二具躯体胸口的晶体已开始龟裂。

穆抬手一招，十枚戒指齐齐震颤。一道无形力场瞬间笼罩所有银链，将它们强行拖向海面。当第一具残骸坠入水中时，整片海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——浪声、风声、甚至心跳声全部消失。紧接着，海水以坠点为中心急速凹陷，形成直径千米的漩涡。漩涡底部，无数苍白手臂破水而出，每只手掌都紧握一支生锈的钢笔。

“书写即存在。”圣爱蒂塔低语，“他们在用旧时代文人的执念，对抗历史抹除。”

夏修猛然想起什么，急问：“老师，费尔登计划能否逆向操作？比如……把被吃掉的历史，从讹误之兽的消化道里钩出来？”

穆沉默数息，目光扫过四位持剑人：“可以。但需要一件东西。”

他摊开左掌，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。球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裂缝中渗出暗金色液体，滴落在海面时竟发出钟鸣般的清响。

“费尔登核心残片。”穆声音低沉如地壳运动，“它本该在决议集会成立时销毁。但第十七任伦理委员会主席……把它藏进了‘未命名档案’。”

索伦眼中琥珀色微光一闪：“康天枝阁下？”

“正是。”穆指尖轻抚球体裂纹，“他预见到今日。这枚残片能暂时锚定被抹除的时间段，但持续时间……只有三十七分钟。”

卡西姆立刻接道：“足够了。三十七分钟内，我们可完成三次‘溯因手术’：第一次定位历史断层坐标的量子纠缠态；第二次注入天国权柄作为临时叙事支架；第三次……”

“……用‘舍己者’权柄作为最后保险栓。”夏修接口，声音异常平稳，“把那段历史，钉死在现实基底上。”

圣爱蒂塔忽然冷笑：“可谁来承担反噬？被钉住的历史，会像生锈的钩子一样反复刮擦现实肌理。每刮一次，就有持剑人被卷入时间褶皱。”

穆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将黑色球体轻轻抛向空中。球体悬浮不动，裂纹中渗出的暗金液体却开始逆流而上，在半空凝成一行燃烧的文字：

【代价：一位持剑人永久性退出主叙事】

海风骤然狂暴。七面青铜镜的残骸在气流中高速旋转，切割出七道真空刃。远处，银链上最后一具躯体胸口的晶体彻底爆裂，喷涌而出的不再是影像，而是一股粘稠的、带着墨香的黑色雾气——那雾气迅速弥漫，所及之处，海水结出墨色冰晶，冰晶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，内容全是同一句话的变体：

“你们本不该记得。”

索伦·圣瓦伦丁突然向前踏出一步。他解下颈间银链，链坠是一枚微型沙漏。当沙漏倒置，其中流动的并非沙粒，而是无数微小的人形剪影，正手拉手组成环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