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笔批复:“授陈昭‘特许评议使’身份,准其在全国巡回讲法,所到之处,地方官须配合设立临时直诉台,七日内处理积案。”
圣旨抵达当日,陈昭正于徽州山村讲解“如何罢免贪官”。闻讯沉默良久,终是跪地叩首:“陛下容得异声,胜于杀我千百。”
自此,“民议堂”如雨后春笋,遍布江南江北。或设于祠堂,或立于集市,或借庙宇一角,百姓持竹牌入场,红牌赞官,黑牌弹劾,当场唱票,结果公示三日。有县令因怠政被连续三场评出黑牌过半,羞愧辞官;亦有小吏因清廉勤勉获满堂红牌,被百姓抬轿游村庆贺。
而那位少主,依旧踪影难觅。
五月廿三,福建泉州港外,一艘渔船靠岸。渔夫从舱底扶出一位病弱老妪,声称其子在望归湾服役,托付她带来一封密信。守将疑其有诈,搜身无果,唯得一绣帕,上绣孩童嬉戏图,背面以极细针脚绣着一行小字:“母在颍州西集镇,儿念。”
守将不解其意,上报兵部。兵部转呈御前。
景翊展帕细看,忽然动容:“这不是情报……这是寻亲。”
他立即下令:彻查颍州西集镇所有迁民名录。
两日后,回禀:确有一妇人张氏,年六十七,独居孤舍,日日于村口眺望,自称其子幼年失散,唯一信物是一幅绣童图。
景翊亲自提笔写信,命快马送往泉州:“迎老妪归家,沿途以礼相待,安置于其子旧屋,每日派少女陪话解闷,待亲人相见之日,朕亲为之贺。”
此事未张扬,然半月后,《民间纪闻录》悄然刊出一篇短文:
> “有母寻子十二年,踏遍九州不得见。一日绣帕传边海,两地同时泪满襟。今闻天子遣使迎归,不究来历,不问背景,只为成全骨肉团圆。或问:此政出自紫宸,还是望归?答曰:出自人心。”
文章末尾附诗一首:
> “一帕牵双泪,千里共明月。
> 不分君与盗,皆是有情人。”
此诗传至东海某渔村,正值夜宴。青年男子读罢,久久无语,终将诗笺贴于胸前,仰面饮尽一杯浊酒:“景翊……你竟用温情破我铁壁。”
身旁谋士忧道:“此等举动,最易收买人心。百姓不辨政见,只记恩情。若他继续如此,我方锐气将消于无形。”
青年放下杯,目光深邃:“那你我就更要狠下去。”
次日,他现身浙江台州,以“新政巡行使”身份召开万人大会。当众宣布三条新政:
一、凡举报贪官属实者,奖没收官产之三成;
二、所有官府账目必须每月张贴于市集,百姓可随时查阅质询;
三、推行“轮值里正制”,每户壮丁皆需服役一月,参与村务管理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他当场烧毁随身携带的五千份户籍册:“这些名字,曾是朝廷控制你们的工具。从今往后,你们不是‘某地某户第几丁’,而是**有姓名、有权利、有选择的自由之人**。”
台下万众泣下,呼声震天。
然而,风暴亦随之而来。
六月初九,礼部尚书之弟在扬州任上被揭发私吞赈灾款,证据确凿。其兄连夜入宫求情,言“家族蒙羞,愿代弟受罚”。景翊冷面相对:“你教子弟读圣贤书,却不教他们畏法守义?朕可赦一人,不可辱万民之信。”
当夜,该员斩首于市,头悬城门七日。
同日,望归湾方面传出消息:一名“实政使”在江西遭伏击身亡,尸体旁插着一面黑旗,上书“伪政害民,天理不容”。经查,凶手系当地豪强豢养死士,而幕后疑似有新政支持者默许。
葛雷怒极,请求全面清剿新政据点。
景翊却压下奏章,召集群臣问道:“我们有没有错?”
无人应答。
他自答:“有。我们太快放权,却未建立监督机制。有人借‘新政’之名行私利之实,这是我们的疏漏。”
于是颁下新令:
一、设立“中央监察团”,由退休清官、儒林宿老、商界代表、农人贤达共五十人组成,独立于朝廷六部,专查各地新政试点中的腐败与滥用;
二、所有“实政使”必须公开财产与社交关系,接受百姓质询;
三、鼓励民间互监,设立“匿名举牌照付制”:凡举报属实,国家先行赔偿损失,再追责惩办。
此三策一出,舆情逆转。原本对新政心存疑虑的士绅开始观望,部分激进派则怒斥“皇帝收买民心”。
七月十五,中元节,鬼门开。
京师东市忽现异象:数百百姓手持莲灯,齐聚当年涂鸦“少主归来”的破墙之下。有人诵经超度亡魂,有人焚烧《遗脉录》以祭先人,更多人默默写下心愿贴于墙上??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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